黛玉与紫鹃说笑着走在后面,还不等走出三四步,却听得一声呜咽。
“紫鹃,你听——”黛玉息了声音,侧眸向着与院子一墙之隔的花丛。
紫鹃听得,也循着黛玉的目光去看。前面三春听见响动,这会也凑过来。
黛玉按着自己听得的找去,拨开丛叶,却见一只小兽团在其间,身上粘着泥污草叶。
“该是你得救。”迎春见黛玉解了帕子,小心翼翼将小兽抱起来。又见那小兽不足手掌大,不由得心生怜爱,声音也更轻些:“好在林妹妹耳朵清亮,不然空放着,只怕要不好的。”
应和她的话似的,这小东西眯着眼,舔舔黛玉的指尖,又出一声细弱呜咽。
一圈的姑娘‘哎呦、哎呦’个不住,这会早也把赏景抛到九霄云外。
雪雁端了温水,黛玉洗了帕子,一点点抿去小兽身上的脏污。
这生灵看去小,待擦得干净,又见毛发齐全。
“看着像只猫儿,可又太小些。”
“你瞧这嘴,看着竟跟个鸟似的。”
“这话说的,竟是个四不像么!”
“说不得就是只猫儿,你看这胡子,这爪子——说不准有的猫儿天生就这样奇怪。”
院里的小丫头也凑近去看,叽叽喳喳的。紫鹃拿布巾给这小兽垫个窝,还留心叮嘱黛玉,别叫这小兽刮蹭出个伤害。
这小兽却像听懂紫鹃的话,嘤嘤叫一声,又去舔黛玉的手腕,屋里人都笑起来。
“看着你是非养不可了。”探春笑个不住,也觉得这小东西可爱:“言出法随,你还没赖上二姐姐,却有这个先赖上你了!”
“也是你们有缘,不然怎的单你听见它叫唤?”迎春也笑,又轻轻摸摸小兽的头顶。半湿的绒毛有些扎手,颜色却是一片纯白:“快给它取个名儿,往后也称呼。”
黛玉刚给小兽擦了皮毛,又见它与自己亲昵,这会也不推却。
不多时,唤着‘霁童’的声音就满屋里响起来。
天仿佛也随着这一声声更晴朗起来,云色渐浓,却是堆积着压盖在宫殿飞檐。
又或许本就是飞檐骄横,竟到了不自知的层面。
许靖川刚与太子一道从坤宁宫出来,这些年,皇后总是多顺着儿子一些。
可这会却与以往不同,东宫本就是好多双眼睛盯着,尤其太子大婚在即,传出个凶戾寡恩的名头,总是百害而无一利。
再则那位姜先生由太子外祖举荐,屡出奇谋,叫太子一直压着诚郡王一派。这会失手伤了他,也怕他气性起来,转头对面。
太子怏怏的,与皇后说过婚事也没见松快。许靖川看在眼中,却也一时不知怎么开解。只是约莫为着心中烦闷,这会离了坤宁宫,太子反而更没放许靖川离开。也不管他意见,拽着人就往东宫去。
而许靖川也想打探一二,这会半推半就,二人就到了内院。
却不曾想,那伤了脑袋的姜先生额扎缠带,目光炯炯,正立在院子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