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只是在玩杀手游戏。”
山本的眼神瞬间变了,语气也跟着变得奇奇怪怪起来。芍药大惊失色,刚想找补些什么,就被强行推着肩膀向前走去,“好啦,要去看看我们的游戏厅吗?”
...
不知道山本都和他所谓“游戏厅”里的好兄弟都说了些什么,狱寺出来迎接他们的时候,态度也明显怪怪的。
“十代目!”
他先是和纲吉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面对芍药的时候,芍药能明显感觉到他眯起眼睛仰着头,鼻腔里那声轻轻的闷哼是想“嘁”她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有点像感冒没有好的病患。
“啊,西宫,你也来了啊。”
“嗯,我来了。”
芍药点点头,两人默契地双双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说一句话。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宫芍药到底是怎么惹了这个狱寺隼人,但她永远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
“十代目,前面的区域正在装修。”狱寺挡在了正东张西望的纲吉面前,“我们换条路走吧。”
“啊,好的。”
纲吉乖乖点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芍药挡在两人之中,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等等,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怎么办?那些杀手怎么办?”
“没有什么杀手,都是你的臆想。”
“那可是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亲口告诉我的!”
“十代目只是在和你开玩笑。”
“怎么可能——”
芍药话音一滞。在灯光的偏移中,她看清了十年后的狱寺眼下那道深深的黑眼圈,似乎随着他的每一次眨眼、皱眉而越来越深。
十年前的他,虽然眼下时不时也有疲惫之色,但班上的女学生说这是流行的颓废风帅哥。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一个桀骜地飞在眼尾,一个却印刻在皮肤之中。
她又看向十年后的山本,满含笑意的眼睛背后也是深深的疲惫。
“好吧好吧,我们走吧。”
她重新站到纲吉的身边,像一个平静年代天真无邪的高中生一样,露出无知的笑容,“我们去玩杀手游戏吧!好期待!”
狱寺看了她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哇,真想把你现在的表情拍下来。”
“...”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狱寺隼人,她都看不惯!
...
狱寺带着他们走进一个像会议室的房间,强行压着火气接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他似乎很忙,芍药听到他告别的声音下一秒就抬起了头,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这个杀手组织,看来接了很多的单子。”纲吉若有所思。
“可能是这个世界有太多需要肃清的恶人了吧。”芍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也太确信这个十年后的世界里,大家都是好人了吧。”
纲吉像是脱口而出般,说出了这句话。
“也许...也许十年后的我成了什么大坏蛋,诱骗朋友加入邪恶事业还不知足,杀人也只是为了,为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失去血色的指甲抠着掌心,在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嘴角向下的月牙。
“为了名声,为了钱财...”
芍药用力掰开他攥紧的双手,然后,用她此刻同样有些失去血色的手,紧紧牵住了他。
“才不会呢,阿纲才不会是什么坏人!就算是十年后的杀手阿纲也...也给我的感觉很好嘛!”
“你这样说太草率了,也许这只是伪装,毕竟是杀手嘛...”纲吉苦涩地笑了一下,眼睛慢慢藏到了刘海之下,垂眸的样子像是在忏悔,“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的未来?”
“不可能!”芍药笃定地说。她俯下身子,紫罗兰色的眼睛强行对上了他的目光,“什么伪装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是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你吧!”
“我哪有!”
“呵...”
一切都消亡在他这声苦笑之中。芍药急了,一种酸酸沉沉的感觉从她的胃里猛地涌了上来,“你在质疑我?觉得我是笨蛋吗?我说一样就是一样的!眼睛是一样的!流露的情感也是一样的!无论在任何平行世界的阿纲都是一样的!”
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从心口涌到了喉咙口,又顺着她的鼻管涌到了眼眶。她猛地抽噎了一下,用力把它憋了回去。
“无论是哪个阿纲,都会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悲伤。我看到了!就算是作为杀手的你,在杀死敌人的时候也会难过!也会垂下眼帘不忍去看那一幕...我...我...哇——”
“芍、芍药!”
纲吉慌乱伸手想擦去她的泪水,却被她躲开。
她睁大双眼,语无伦次地把那些酸酸胀胀的词都跳过去,可无论是温柔、坚强这些令她痛苦的词,还是只是单纯地对上他的目光,泪水都会像无边的溪流那样涌出,无法抑制。
“对不起!我——”
“别和我道歉!最重要的是,你明白了没有?”
芍药抹去泪水,眼角红色的悲伤被她伪装成愤怒。
“我明白了啦。”
纲吉实在不会演戏,他此刻的回应只是为了让她消气。
“那...”芍药沉沉地盯着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和十年后的你混在一起的我,也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你只是被我诱骗了——”
“哦!那照着你的意思,我是个笨蛋喽!”
“我可没这么说...”纲吉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你!”
芍药胸口快速起伏着,大声反驳:“我可不觉得你有诱骗别人的本事,毕竟你是连伪造家长签字都伪造不明白的笨蛋!”
“喂!怎么突然说这些呢!”纲吉也急了,“至少我不是那种一说谎就会移开视线的人!”
两人吵个没完,到最后连为什么吵架都差点忘记了,只是在非常单纯地“人身攻击”而已。
“上次你非要给我外公削苹果,结果把手都削破了还说这点伤不用包扎,叫你别逞强了!”
“哈?你还说呢!上次你非要带我妈妈去夜排OOR的周边,结果都感冒了还不肯喝药,那可是感冒耶——你才逞强吧!”
“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固执的人!”
“你才是!”
固执的人手指上至今还留存着一道白痕。
固执的人始终把咳嗽当成只是单纯的喉咙痒。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谁都不肯开口说第一句话。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芍药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惊喜地大喊出声。
“啊!就是这个男人!”
“哈?这个男人怎么了?”
纲吉瞬间警惕,他发现芍药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热切。
“芍药?芍药!喂喂!我还在这里呢!”
他拉住她的手,想要硬生生把她的目光拽回来。
“那个是蓝波呀!大人蓝波!”芍药反倒把他的脑袋转向那个因为被鞋带绊倒而脸朝地、从身上摔出那个可疑又熟悉的紫色火箭炮、此刻正哇哇大哭的男人身上,“他不是和蓝波一模一样吗?”
“啊!原来如此——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一脸热切地盯着他看呢。”
“当然是因为...”
芍药闲庭信步地走过去,蹲到他身边,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颗葡萄糖球。
“蓝波!如果你告诉我,你们十代目具体的工作内容,我就把这个给你。”
“哈?”大人蓝波瞪大了眼睛,“你以为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那...”芍药挑眉,从口袋里又掏了掏,“如果我给你两颗呢?”
“...”
蓝波陷入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