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沈千山,周映雪又是一阵嫌弃。
此时,房外传来了两道说话声,一男一女。
女子那道带声音着点调笑:“你趴在墙头做什么?”
男音响起,十分的不可置信:“师傅?”
这是陆寻的声音。
周映雪忙往屋外走,天色大好,有一白衣女子立在花丛边,眉眼熟悉又陌生,噙着一抹笑,仰头瞧着墙头上的人。
她道:“我叫周晚,不是你师傅哦。”
周晚?!
这个名字让如今已元婴的周映雪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扶住门。
但她的目光半点也不敢从雪中的人身上挪开。
近乎贪婪的一寸寸瞧过她。
这就是周晚?这就是那个为她以命换命之人?
她的眉眼和宋常幻境中是有几分像的,眉目灵动,好一派天真无邪的长相。
天地白茫,那些灵力娇养的花也远远比不上她的鲜活。
有那么几个瞬间,周映雪发现,她像极了自己。
此前经历,她对彼岸一族可谓了解不少,周晚越发像她,这可能就是换命之术的代价。
那厢,陆寻也发现自己认错人了,翻过墙头,一拜扫了不少积雪下来。
他朝着周晚作揖,白净的面皮涨红:“对不住了姑娘,将您错认成家师。”
少女“呀”了一声,十分的惊喜:“你是大师姐的徒弟?”
陆寻面色一下子白了,他神情黯淡低声道:“是,家师周映雪,已仙去二十年有余。”
周晚面上笑意却并未消减,眉目间带着点周映雪所不能理解的希冀。
她道:“大师姐还能回来的。”
这话让陆寻摸不着头脑,傻愣愣的“啊?”了一声,对上周晚视线,红意一下子从面颊烧到脖颈。
还是如此面薄,周映雪无奈扶额,却难得有点欣慰。
欣慰于,陆寻在她死后二十多年还是如此赤子心性。
“师妹!”
这是师兄的声音。
周映雪讶然抬眼,瞧见师兄立在对面屋顶上,面上失去了淡然,而是一种让她眼眶发酸的慌乱。
她兀地想起重生那日,立在门边往外瞧时,第一眼瞧见的正是师兄。
恍若昨日。
周映雪怔愣片刻,耳边听见陆寻和周晚的谈话声,这才想起来她们此行目的。
忙冲师兄打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林清辞已落到她身边,听话的不言语,而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周映雪没回头,但也不曾挣脱,甚至还往师兄身上靠了靠。
周晚身子好像不是很好,在雪中呆了这点时间,唇瓣已经白了。
显然陆寻也注意到了,这才慌慌张张的替她掐了一个法诀御寒。
他下意识扯自己衣裳,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沈贼…沈千山炉鼎?”
“是呀。”
周晚瞧上去接受良好,并不像是被胁迫的。
陆寻:“你知道炉鼎什么意思吗?”
周晚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瞧她,好似不明白他话语的含义。
可她说出的话却打破了周映雪的猜想。
她说:“知道,被主人采集精血修炼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愤懑不平,仍是带着笑的,好像她是真心实意愿意成为沈千山修炼的炉鼎似的。
“我是自愿的。”她道。
陆寻登时睁大眼,实在不可置信:“为什么?”
周晚突然伸手,吓的陆寻差点拔剑,在发现少女只是替他掸扫肩上的积雪时,面皮又红透了。
他磕磕巴巴的开口:“谢…谢谢…”
周晚收回手,笑眯眯的问道:“要进屋子喝茶吗?”
这又吓了陆寻一跳,目光扫过屋子,嫌恶流露出来。
陆寻一向是不喜欢沈千山的,连带着他的地盘也不喜欢。
不过周映雪能看出来,陆寻对周晚却不讨厌,没因她说是自愿的就迁怒上她。
周晚也瞧见了他眼中流露出的厌恶,沉默片刻,突然问出声:“能给我讲讲你师傅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啊?”
陆寻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抖抖身上的雪,好似想起什么,当即大声道:“师傅说,收炉鼎是不对的!修道也是修心,若有修士仗着修为权势欺辱旁人,那此人便不可为伍!”
周晚面上笑意终于淡了,不笑时,她同周映雪倒也没有那么相像了。
“是吗?”
陆寻听她这句好似自言自语的问话,还未回答,却蓦地面色一变,急匆匆的翻墙要走,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还会来的。”
周映雪回过头,在身周场景剧烈变化中,向自己师兄问出口:“师兄,你说陆寻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场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