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约会方式开始变得多样起来。
固定晚餐变成了常态,骁莱偶尔会在下午收到兰斯薇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晚上有空吗?”或者“今天路过那家店,顺便带了两杯。”
咖啡俨然成了他们两个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象征着一种无声的挂念。
骁莱每次都会回“有空”,然后放下光脑,站在窗边发一小会儿呆,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道比平时更快的节律跳动着。他穿上外套,走出门,穿过夏夜温热的街道,到约定的地方等兰斯薇。那条街道两侧种着成排的银桦树,叶片在夜风里翻动着浅色的背面。月光和路灯的光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层细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金箔。
有一次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骁莱喝了一口兰斯薇带来的饮品,感觉到冰凉的花香正在沿着喉咙缓慢地向下流淌。他偏过头看着兰斯薇。兰斯薇正低着头,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地划着圈,从拇指到中指,在到达终点时停顿了一下才返回。骁莱看着他那道动作,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奇异的、安稳的情绪包围。
“兰斯薇。”
“嗯。”
“你最近去白希尔总部,真的只是为了调档案吗?”
兰斯薇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骁莱,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睫照成一小片细碎的银色。
“不全是。”他说。
骁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回答的重量下缓慢地加速。“还有什么?”
兰斯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把杯子放在膝盖上,指尖沿着杯沿又重新绕了一圈“还有看看你。”
骁莱顿了下。
他笑了笑低下头喝了一口饮品,花香在他的舌尖上融化,甜得很均匀,像一层正在缓慢化开的糖。
他垂眸慢慢一口又一口喝完。
.
雄虫保护协会的大楼坐落在主城郊区一栋金色的建筑内,外墙装修的金碧辉煌,和主星随处可见的摩天大楼相比显得格外显眼。
骁莱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虫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跟着接引的虫,按照指引做了各项检查。
身高、体重、信息素浓度采样、精神力稳定性评估……等等。
整个过程不算长,大约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在关于雄虫的事儿上,虫族一直具有最高效率。
他把表格交到前台,道了声谢,转身下楼往大门走去。
前天晚上,骁莱收到了一封来自雄虫保护协会的通知。
措辞客气而官方:
“尊敬的比斯阁下,根据帝国雄虫健康管理条例,您需要进行年度身体检查。请于本周内前往主城郊区的协会总部完成检查流程,感谢您的配合。”
骁莱看了一眼,脑海里对一年一度的常规体检有些印象。
他是雄虫,雄虫在帝国向来是被严密监控和保护的对象,定期身体检查属于正常流程。他没有多想,把通知存进光脑里,挑了一个清闲的下午去了。
刚走到一楼,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熟悉到让他胃里翻涌的声音,语气里含着一种黏腻的、高高在上的傲慢:“你们让我排队?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骁莱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到大厅另一侧的等候区里,卡塞尔·维克多正站在那里,周围簇拥者他的几个雌侍,面前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接待员。
那组照片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他这张脸现在实在是显眼得很。显然他应该也意识到了,在周围的视线里脸色越发阴鸷。他脸上的伤倒是好了大半,唯独眼窝依然泛着未褪的青色。站在队伍中间,面色倨傲,下巴抬得很高,像是在进行一场他早已习惯的表演。
周围对此见怪不怪,都沉默了下来。
“我是卡塞尔家族的S级雄子。”维克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你们让我和这些平民挤在一起等?你们的工作还想要吗?”
“抱歉阁下,这是正常的检查排队…”
闻言,维克多脸上露出几分讥诮。“呵,谁允许你顶撞我?一个小小的平民雌虫,不如我要了你做雌奴,让我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怎么样?”
那负责接待的年轻雌虫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没再辩解。维克多身后排着队的几只雄虫面露愤怒,到最后还是一动不动,没有虫出声,没有虫说话,所有虫都在假装自己不存在。
哪怕所有虫都知道雌奴意味着什么,也没谁敢站出来。
毕竟那是卡塞尔家的雄虫,位高权重,又是极其珍稀的S级,别说只是羞辱两句,就算真的把虫玩死,连星网都传的沸沸扬扬,不也没有虫敢来管,他们哪里惹得起?
骁莱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硬了,拳头硬了!
他的脚步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心里已经盘算着走过去之后是先抬脚还是先动手。
但下一秒,一道深灰色的影子从旁边的沙发上慢悠悠的站起来,动作缓慢,像是刚刚睡醒。
维克多的手抬起来正要摸向面前雌虫的脸,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