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莱从没觉得自己的视力这么好过。

看着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条链子。

啧。

骁莱移开目光，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觉得今天的饭特别不好咽。

"你刚才在看什么？"兰斯薇问。

"没什么。"

"你脸红了。"

骁莱噎住，兰斯薇变了，他现在好直白，让人招架不住。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看着衬衫夹脑子里天马行空吧！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正在他绞尽脑汁的找到借口想要糊弄过去，一抬头就发现兰斯薇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角有一抹极浅淡的笑意。他的衬衫领口微敞，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凝脂般的美感，领口边缘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动荡。骁莱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发烫，嘴边的理由散了个干净，应该是食堂空调没开够。

“…食堂太热。”

兰斯薇挑挑眉没有追问，但他看着骁莱，眸中笑意加深，有些愉悦的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的时候，他的手指沿着杯壁敲了敲。

骁莱被那一个动作敲回神，咳了一声开始认真干饭。

.

傍晚他从实验室出来，路过训练馆侧门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夕阳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暖色的光线里有细小的尘埃。兰斯薇站在训练馆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在系腰间的带子。他没有回头，像是知道骁莱会路过那里。

"你来得正好，"兰斯薇说，"帮我扶一下沙袋。"

骁莱走进去扶住沙袋，兰斯薇开始击打。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那道银色链带已经换了，换成了黑色的同材质细带。沙袋在每一次被击打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而骁莱的目光落在兰斯薇的背上。他的肩膀很宽，每一次发力时肩胛骨都会在背部的皮肤下显现出清晰的轮廓。汗水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落，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线条向下淌，在腰侧那道被勒出的窄弧处短暂地聚集，然后继续向下，消失在裤腰的边缘，隐入更加幽深的蜜谷。

骁莱的手扶着沙袋，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兰斯薇的大腿。

他能感觉到兰斯薇的拳头每一次落在沙袋上时，那道震动会通过沙袋传导到他掌心里，像某种正在被递送的信号。兰斯薇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下颌线滴在地面上，在训练馆的地板上留下一个细小的深色圆点。

"在看什么？"兰斯薇问。

"沙袋。"骁莱面不改色。

兰斯薇笑了笑，重新开始击打的时候，骁莱注意到他的速度放慢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那道被汗水覆盖的曲线在骁莱的视线里多停留了两秒。骁莱没有移开目光。他站在沙袋后面，感受着每一次震动的节奏。那道力量正在从他接触的沙袋表面向他体内传递，带着训练馆里独有的气息——金属、汗水、还有那股冷冽的香。

如花丛堆雪，是上好的荷尔蒙催化剂。

骁莱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只静静的陪着兰斯薇训练。

结束的时候，兰斯薇喘着粗气平复着呼吸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在那层正在消退的暗涌深处，骁莱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兰斯薇，你的信息素是霜松？”他语气温和，心绪平稳的问道。

兰斯薇的睫毛垂了一下，身体瞬间紧绷。“嗯，北境苔原上长的松树。深冬的时候，松脂会凝成薄霜，裹在树皮外面。那种气味可以穿透雪层。”

随着描述，骁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休息室，眼前一片昏暗，鼻腔周身被那股融化的冷密不透风的包裹着，粘稠清透又带着雌虫特有的甜蜜。

微风拂过，带来独属于春的气息。

兰斯薇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像是冰雪消融的过程，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一缕霜松信息素调皮大胆的跑出来，在这个空旷的训练场上舒展，缠缠绵绵的绕到了唯一的雄虫身上。“你喜欢吗？”

骁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是一片雪花在空中打了个旋无根无萍的往下坠落。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虫的身上。

“兰斯薇，”骁莱说，“霜松不开花，但如果有谁想一直闻到它，他应该怎么做？”

兰斯薇的心重重一跳，偏过头看着他。那精致艳丽的五官此刻柔和无比，在月光下像被重新描过一次。

“他需要在深冬的时候站在那棵树下，等风从北面来。”

“我等得起。”骁莱说。

狂风呼啸中，他接住了那片雪花。

骁莱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背影融入夜色。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树木新叶初生的涩意。春天已经来了，北境苔原上的霜松正在缓慢地褪去它的霜层。

而他会等风停下来，看霜雪尽褪，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