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莱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好。他站在台阶上,手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封请柬。他把请柬拿出来看了一眼,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索恩家族,恭请骁莱·比斯阁下光临。
恭恭敬敬的把骁莱的名字放在前,这是对雄虫无声的讨好。
他把请柬折好,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
脑海中回忆起回来时路过听到的雌虫对话。
“……西里特家族和卡塞尔家族最近走得很近,你们不知道吗?”
“卡塞尔?那个S级的雄虫?他不是已经有三个雌侍了?”
“三个算什么,人家要的是兰斯薇少将的军衔和血脉。有了少将做雌君,他的地位在贵族圈子里能往上跳两级。”
“啧啧,兰斯薇少将也是倒霉,被这种雄虫盯上。”
“倒霉什么?他是雌虫,迟早都要嫁。嫁给卡塞尔至少是雌君,又不是雌侍。况且卡塞尔是S级雄虫,配他也算门当户对了。”
“话虽如此。不过卡塞尔那个脾气……去年不是把他一个雌侍打到流产了?”
“那又怎样?打死的都见过。雄虫打雌虫,帝国哪条法律管了?”
骁莱脚步停下来,走过去。
“卡塞尔。”骁莱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你们说的那个雄虫,他把雌侍打流产了?”
那几只雌虫面面相觑,没虫敢接话。骁莱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在问你们话。”
为首的雌虫硬着头皮开口:“是、是的,阁下。去年的事,圈子里都知道。”
骁莱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几只雌虫,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下次聊这种话题的时候,声音小一点。不是每只虫都想听。”
那几只雌虫站在原地不住点头。
他走出去很远,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这时候若有谁能看到他的神色,绝不会再将好脾气三个字与他扯在一起。
兰斯薇竟然要联姻?
还是这么只雄虫?
他也配!
难言的怒火和巨大的愤怒在心头不由分说的蔓延开来,充斥了他的头脑。
他像终于失去伪装的野兽,在挑衅面前露出嗜血的狰狞獠牙,卡塞尔这个名字存进脑海里,伴随着克制不住的恶意升腾。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兰斯薇楼下,晦暗的眸光无焦距的落在一点上,他此时应该继续往前走,离开这里,就像什么也没有那样回到寝室。
事实上的确什么也没有。
兰斯薇要嫁给谁和他骁莱有什么关系?
不提兰斯薇现在对他不冷不热。
就算是好兄弟。
结婚对象人品怎样又关他什么事?难道每个好兄弟的婚姻都要他来把关?
扯淡。
前世信奉人各有命,因果无需旁人插手的骁总可没有这样的善心和耐性。
怎么发生在兰斯薇身上就不行呢。
兰斯薇总要结婚的,骁莱,你大度点。
啧。
隐隐有种失控感在蠢蠢欲动,骁莱眸色深深,放任情绪翻涌一动不动。
片刻,他抬脚走进去。
.
消息传得很快。
骁莱要参加索恩家家宴的事,不知怎么被泄露了出去。论坛上又炸了。新帖子的标题是:《骁莱阁下要去索恩家家宴了!少将也会去!》
“你们说骁莱阁下是不是冲着少将去的?”
“索恩家的嫡系是米拉吧?那个亚雌,之前和骁莱阁下在格斗课上搭档过的。”
“所以骁莱阁下到底是冲着少将去的还是冲着米拉去的?”
“楼上你瞎吗?骁莱阁下对少将和对米拉能一样?”
……
楼下的回复吵成了一锅粥。
骁莱没看到。艾伦的屏蔽还没解除。但他从艾伦这几天的表现里猜到了什么。
“论坛上又在说我什么?”
“没什么。”艾伦把光脑扣在桌上,表情平静得可疑。
骁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周五晚上,骁莱在宿舍里试衣服。
深灰色的西服,黑色的高领衬衫,同色系的西裤。他站在镜子前,把扣子系上,又解开。解开又系上。艾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是去参加宴会,还是去相亲?”
骁莱没有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看了一眼,又脱下来,换回了深灰色。
“深灰。”骁莱对着镜子说,“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