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缠绕在兰斯薇脑海里久久不散,到他跟着校长进入教室还在作乱。等随着掌声站在讲台上进行自我介绍时,顶着一众虫的复杂注视,他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地介绍着自己此次的工作重心和工作内容。余光却无意间扫到那只雄虫。
“同学们好,我是西里特·兰斯薇——”
……好像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我。
兰斯薇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想到那天雄虫大胆的话,心下顿生几分有趣。他目不斜视地讲着话,身姿笔挺。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款的制服,胸前佩戴着的金色徽章和肩章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在台上肆意舒展着自己漂亮精壮的身形。介绍结束后他走下台,站在校长身旁,听校长微笑着又嘱咐了几句,点点头,转身利落地走出教室。
一个目光都没分给雄虫。
骁莱有点说不出的憋闷。他全程注视着兰斯薇——年轻俊美的雌虫少将,肌肉线条流畅,身姿极富美感,站在台上像头懒洋洋晒太阳的豹子。笔挺修身的制服穿在身上,加上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呈现出一副扑面而来的暴力美学。
操,这可太带感了。
眼前的一切都完美戳中了骁莱的好球区。他的视线根本没法从兰斯薇身上移开,眼珠子里像淬了火,滚烫地粘在那发光体上拔不下来。
太帅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好兄弟!
骁莱越看眼中笑意越浓。兰斯薇作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他只单单站在这,就为他说的话提供了最有力的佐证。所有虫都没法不看他、不倾听他。
啧,上次那场不太体面的相遇,兰斯薇明明是有话想说的。
……他不记得我了?
骁莱不是个自恋的人,心里却莫名不太舒服。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兰斯薇是少将,又刚刚从前线退下来,手上忙着交接的文件都忙不过来,每天要接触的虫更是数不胜数,你才和人家见了一面,又是那么个情形,他记不住不是很正常?记得住才奇了怪呢,有什么好沮丧的,再让他认识不就好了!
自我安慰得挺潇洒。他不知道,他眼神里的控诉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兰斯薇在那目光下产生了一种自己要被盯穿了的错觉,愈发觉得好笑——这毫不遮掩的情绪,说不上来为什么地取悦了他。
于是连带着那几分兴趣也变得温和了些。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身后的视线越发幽怨。兰斯薇背对着雄虫,无声地笑了笑。就在身形即将隐没在拐角处时,他侧了侧身子,扭过头,正对上那道视线,轻巧地笑着比了个口型。
“骁莱。”
……
雨终于停了。
连下了小半个月,阶梯教室的玻璃窗上全是雾。今天总算放晴了,阳光从东窗涌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也被烤出一丝暖烘烘的甜。
兰斯薇半靠在墙壁上,侧脸被阳光削出一层薄薄的光晕,阳光刚好落在他肩头,把那件制服衬衫的领子照出一小片亮色。他生的实在出色,好像就连上苍也格外偏爱他一些,骁莱觉得用他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词语尽数来形容此刻也不为过,他似乎刚跟光脑上的谁说了什么话,嘴角还带着没收回去的笑意轻松,就这么随意地偏过头来。
——刚好对上了骁莱的眼睛。
那一眼太轻了,轻得像雨停后第一缕风擦过虫翼的边缘。可他偏偏就在那个瞬间笑了一下,弯起的眼尾带着漫不经心的锐气,清冽得像窗外刚洗过的天空。
【砰!】
骁莱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看清了刚刚兰斯薇比的口型,嘴角下意识的弯折出一个灿烂弧度,却又被这股新鲜而陌生的情绪搅得有点不适,眉头不自觉蹙起,他说不清此刻的感受,只觉得这种感觉实在太新奇、太兴奋、太难以言喻、也太危险。他潜意识里不想深究,反正无论是什么,起码兰斯薇记得他不是吗,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或许这种感觉是因为兰斯薇是他主观意愿上第一个强烈的想要做朋友的个体。
无论人还是虫。
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想。
他想,
第一个,总归是有些特别的。
自诩通透了的骁莱麻利的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接近兰斯薇。
然后,
和他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