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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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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一番商议,当晚我便随师父一同觐见达吾提,恳请在都城中开设义诊。

我们提议,仍由师父留在宫中照料国主,而我带领四五名医师于宫外设点,为百姓义诊。一则,接触愈多病患、积累愈多医案,对研判国主之疾当有助益;二则,这也是为国主积善祈福、感召天恩。

桑鸿言辞恳切,达吾提却久久未应。

正当一片沉寂之际,其霍桑落上前禀报:民间素有传言,道桑鸿医术精湛,正与他几十年来坚持义诊、广济众生息息相关。雍州一带至今仍存有桑鸿昔日义诊的记录,足证此言非虚。此外,中原皇帝亦常行善举以祈天佑,他们认为仁政善行可感通上天,从而降福国家、惠泽黎民。

达吾提听罢,命桑鸿先行退下,独留我一人近前。

我依命走向王座,那双金色的眼睛再度落在我身上,如炬如刃。我下意识想要避开达吾提的注视,却深知越是面对这般刚愎自用的君王,越不能流露丝毫怯意。

“黄一正,你是想伺机逃跑么。”

“回禀国主殿下,我只是代替师父行使他医者的天职——治病救人,至于我是否想逃,我可以很肯定回答您,我不想,我不会舍弃我师父逃跑。”

“哈哈哈,听闻你是个巧言令色的弄臣,孤还真没看出来。”

我抬眼企图从达吾提的表情中看出来些什么,这个日渐消瘦苍白如昼的男人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一样,或许他曾经是西域之光,但现在我确信他不再是了。

裸露胸口上的一些抓痕,或许是最后他能够彰显威名的证据了。

“国主殿下,恕我直言,您现在不宜进行频繁的房事。确切说,过分亢奋和激动会加重病情。”

“圣女也不行?”

“……”

我绞尽脑汁搜索着自己看过的有关西域的一切野史逸闻。

这儿会选择适龄少女食素避世,以期她们纯洁的灵魂能够与神明对话,获得神示。然后通过□□的方式,让僧侣得到启识。

荒诞又肮脏的习俗,令人作呕。

“王主,交合可以感知爱意满足欲念,仅此而已罢了。”

此时夜已深,达吾提看上去有些困倦了。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声道,“管好你那灵巧的舌头,趁它还能自由活动。”

拱手退下。我没在宫殿外看到师父,反而是看到了其霍桑落的身影。

不等我开口,其霍桑落冷着脸说道,“已给您更换了住处,我为下人的怠慢向您致歉。”

“不打紧,没把我剥皮抽筋,我觉得就挺好了。毕竟之前乐正玄知刺杀我时,还准备指使他的属下玷污我,谈礼遇之前,不如先谈谈安全。”

“……那是因为你们闯入了卑陆的地界,又是中原人。”

我笑道,“有理有据。”

其霍桑落手按着刀,打量着我,“看样子,您对现在的居住环境很满意,既如此,我便不再强人所难了。”

眼见着火药味浓了些,我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了。”

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其霍桑落说道,“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宫义诊,请好好休息,黄医师。”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居所,只见一个陌生的婢女正跪在门前等候。她自称苏尔,汉话说得颇为流利,是其霍桑落派来侍奉的侍女。

苏儿轻声询问我是否要沐浴,我略作思量,终究还是随她前去。

依旧是在那池氤氲着草药气息的汤泉里洗洗,苏尔告诉我,王主只取最上层的精华之水使用,余下的便赐予宫人沐浴,还说大家都觉得这般沐浴能强身健体。

我倒不介意和这么多人一起赤裸以对。

苏尔明显健谈多了,还有不少相处不错的小姐妹,她们会比较谁的皮肤更光滑嫩白,我听到她们叽叽喳喳,并不觉得心烦。

在热水里泡了很久,直到脸红口干我们才打道回府。路上苏尔说,其霍桑落大人人很好,今天添置了很多用品,晚上绝对不会冷。

我问起苏尔其霍桑落是何身份。苏尔眨巴着大眼睛,笑着告诉我,大人身份尊贵,是王主姐姐克玛公主唯一的孩子,也是宫廷侍卫首领。

如此算来,其霍桑落竟是达吾提的外甥。我不由暗叹,天下虽大,却终究没有什么新鲜事。

简陋偏僻的屋子里,祝山枝已经回来了,他瞄了一眼苏尔,兀自烤火没开腔,反而是苏尔有些怯生生地和祝山枝打招呼,然后忙不迭跑回了隔壁屋去。

趁我在暖炉前烤烤头发,祝山枝趁我不注意,摸摸我的发梢,不解地问,“为什么你的头发总是又黑又亮还滑溜溜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摸摸摸别说我小气,让你摸个够。”

见我把头伸到面前,祝山枝竟一手顶住我的头顶吼道,“你是不是女人,懂不懂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我一甩头,长发给了祝山枝一巴掌,见他揉眼睛的窘态,我哈哈大笑,“谁告诉你我是女人。”

“……啊?”

祝山枝闻言竟然瞪大眼睛扫视我,最后视线落在我胸前,不知为何耳根竟然红了。

他赶紧别过脸去,嘟囔道,“少骗我,真无聊。”

我抖抖头发,叫祝山枝给我倒热水喝,我喝不惯奶茶,只想喝点白水,冬天了西域茶叶价贵,自然没得喝。

“我听说你明天要出宫义诊?”

“嗯,你和我一起去。”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奉劝你别想趁机逃跑。”

我脱了鞋子烤烤脚丫,轻声叹息道,“你想多了,他不会来救我。”

“……我就说了,他是个无情的男人。”

我撇撇嘴,伸个懒腰,“哪个男人不无情。”

“诶诶诶,你可别瞎说,换做我,我的女人落难了,我死都要去救她。”

我凑近祝山枝笑了笑,这个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不使坏的时候看不出是个杀手,“啧啧啧,可惜你没有女人,反而那个坏男人女人多得数都数不清。”

“哼,多有何用。”

我轻轻拉住祝山枝的手,引着来到我的发间。

祝山枝略显抗拒,却并未真的用力挣脱。他微凉的指尖穿过我的长发,若即若离地掠过我的脖颈与耳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炉火跃动,在祝山枝眼中投下摇曳的红光,那目光中的几分慌乱,喉结不自觉的滚动,悄然泄露了他试图掩藏的悸动。

最终,祝山枝的掌心终于贴上我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带着近乎小心翼翼的力度,仿佛怕硌伤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抬手覆上祝山枝的手腕,指尖所触,脉搏正一下快过一下地撞击着我的皮肤,如擂急鼓,将那未曾言说的欲念暴露无遗。

“为何三番两次叫我离开他。”

“他曾那么爱玉烟,玉烟是什么下场你亲眼看到了。”

我拉着祝山枝的手,缓缓向下。当触碰到我的锁骨时,他紧张地想把手抽回来。

“告诉我,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交易。”

“……”祝山枝微微仰起脑袋看向我,仿佛有些不甘心被我戏弄,“黄一正,不要以为我现在不能动手,你就肆意挑衅。”

我笑了笑,说道,“你可以动手,我就在你面前,请便。”

突然用力把我推开,祝山枝起身道,“你这个坏心眼的女人,你既然已经跟了赵泽荫,就不该对别的男人——”

我笑弯了腰,逼近祝山枝,抬起手拍拍他的脸,“你们这些杀手怎么都这么容易动情,反倒显得我们无情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赵泽荫一个男人吧。”

“……”祝山枝面上,竟流露出一丝困惑。

我打着哈欠,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和赵泽荫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偶尔亲密一些不过是彼此慰藉打发时间罢了,不管你和他私下有什么交易,你伤不了我分毫,他也一样。”

次日清晨,天尚未亮,我便被苏尔轻声唤醒。我坐在镜子前打瞌睡,只嘱她随意编条麻花辫便好,天太冷我得戴帽子遮风。

随我同去义诊的,正是那日有一面之缘的王洪。他领了三四名医师,皆恭敬跟在我身后。他知道我是大梁朝官,礼数丝毫不怠。

入冬了,天色灰蒙,冷风卷着初雪的气息扑面而来,河面已悄然结起一层薄冰。义诊设在焉鲁城最繁华的街市,一位本地富商主动让出自家经营丝绸瓷器的铺面供我们使用。

其霍桑落安顿好医师,正交代侍卫一定把我们几个人盯死看紧。

趁说话的功夫,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这架势连其霍桑落都没预料到,他赶紧调派侍卫维持秩序才不免发生骚乱。

我自然是不能看诊的,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医师。

王洪也很会来事,叫我只管休息就行,他们受桑鸿恩惠自然要做点贡献作为回报,拿不准的事儿再来向我请示。

我搬了一张铺着柔软毯子的椅子,要了茶点,在碎宝石坠成的帘子后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哪管前面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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