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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256章 大梁——共享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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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字落定,掷地有声。

霍蒙再次败下阵时,眼中已尽是服气。烈日下围观人群爆出阵阵喝彩——看样子大家都喜欢大侠。

接着便是青云对银辉。霍蒙不甘,又试了试青云身手,竟也未占得便宜,只得悻悻退到一旁喘气。

我捧了水凑到徐鸮身边,替他拭汗,目光不由自主流连——那身肌肉线条依旧漂亮得惊心,每一寸都像经造化仔细雕琢过,尤其腰间两道深涡,看得人耳根发热。

何止是我,周遭女子们的尖叫声几乎掀翻码头。

“赵泽荫把我的石榴树全砍了,”我趁机告状,“你怎不拦着?”

“我才不触王爷的霉头,”徐鸮灌了口水,喉结滚动,“也太吓人了……能七八日不吭一声。”

“哟,堂堂徐大侠竟怕他?”

徐鸮瞪我一眼,压低嗓子,“少贫嘴。我快气炸了——跟我回去!”

“今日真不行。”

“……罢了,”徐鸮忽然别开脸,“你没死就好。如今你回来,反倒尴尬。”顿了顿,又闷声道,“你同他的故事,简直比末流话本还糟心——倒贴钱都没人看的那种。”

“皇上……近来可好?”

徐鸮沉默片刻,“我进不得宫。不过无消息……便是好消息罢。”

我凑近徐鸮耳畔,“听说我‘死’那阵,你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

徐鸮浑身一僵,良久未语。直到我悄悄拽了拽他裤腰,他才极轻地开口,“我原以为没了你,日子照常能过。可实际上很难。我或许比自以为的,更爱你。”

一旁的金玔虽紧张地盯着台上与青云交手的银辉,却显然听见了这番话,轻咳一声,似在提醒我们场合。

我却不管不顾,将徐鸮的手握得更紧——就像从前许多次那样。

“谢谢你,”我仰脸望进徐鸮眼底,“我也一样。”

比炎热的夏日更灼烫的,是这日码头上的比武热浪。不知从哪儿涌来这许多好战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不管对手是谁,跳上台略一拱手便缠斗在一处。

码头边卖冷饮小食的摊贩算是赶上了好时候,我边看边吃,直吃到日头西斜、胃脘胀满,才不得不停下。

徐鸮蹙眉盯着我,转头质问金玔是不是虐待了我。

“她吃用皆是上好的,还要怎样?”金玔今日因铁手等人落败,自觉折了王府颜面,语气也硬了几分。

“既养不好,便还给我!”

金玔被这话一噎,难得鼓了腮帮子生闷气。霍蒙仍不服,又向徐鸮下了战书,徐鸮却眼风都未扫过去。

铁手摇头苦笑,“盛生门搞这虚头巴脑的潜龙榜……真是徒有虚名!上了他们的当!”

银辉倒不在意输赢,只缠着青云争抢日后带我出游的“优先权”。

情景着实有些诡谲——本该刀剑相向的一群人,此刻竟围坐一桌喝茶歇凉。铁手甚至向徐鸮探问起师承来路。

夕阳渐沉时,我已倦得眼皮发沉。临别前徐鸮又拉住我叮嘱,“别再这般胡吃海塞,伤脾胃。”

我只当耳旁风,岂料他话音竟成了谶——刚回府我便吐得天昏地暗,直至胃脘痉挛抽痛,蜷在榻上冷汗涔涔。

折腾近子时我才稍缓过来,勉强沐浴后瘫在床上。银辉喂我温水,忧心忡忡地问还疼不疼。陈陌只丢下一句“活该”,便径自歇下了。银辉这傻孩子还在我耳边絮絮安慰,教我别往心里去。

我到底又病了。锦州的夏日本就闷如蒸笼,偏又夜雨昼晴,湿热交攻。

恹恹躺在竹荫下翻书,我将黄孝真的著述反复研读,最终得出定论,看似玄奥,实则属他独创的见解并不多。

这些时日,陈陌待我格外冷淡,夜间也不再宿在竹林小院。这日晌午,王木端来清粥,我因身子不舒服倒也安分,默默小口啜着。陈陌同样食欲寥寥,撂下筷箸后便一直盯着我。

看他神色我便知晓——出事了。

果然未时刚过,萧瑾便来了。她并未避我,直言总务大将军一职已有定夺,聂海舟出任大将军,但三岔大营主将之位却旁落。

周丛——珠州大营副参将,广武将军。我曾在赵泽荫那儿见过他一面。听萧瑾言下之意,周丛是高佑所荐,而他们原拟推举于雍汉。最终皇上以“守卫锦州有功”为由,调于雍汉任金吾中卫副参将,三岔大营主将遂落入周丛囊中。

陈陌怒意如此之盛,必是因认定周丛非己方阵营。其间关窍我虽不甚了了,但听闻明途尚有精力做出这般安排,便知他应无大碍——这于我便够了。

待二人议罢,我正欲回屋歇着,萧瑾忽叫住我,问我怎么看。

我能如何看待?我只知周丛颇有眼色,曾误认我是赵泽荫的夫人。至于于雍汉……锦州城屡生事端,守将本就难辞其咎,皇上这番“有功”之评,听着倒像讽刺。

陈陌拧着眉头,朝金玔递了个眼色,并未言语。金玔似领了命匆匆退去,屋内霎时静得只剩窗外蝉鸣。

萧瑾默然饮了半盏茶,忽道,“何必用这般下作手段?”

“最快最见效的便是好手段,”陈陌眼也未抬,“下作又如何?”

“罢了,我不管这些,”萧瑾摆摆手,“你应承我的事办妥便成。”

“不止你,”陈陌指尖轻叩案面,“其余四王,皆是一样。”

我忍不住问,“应承了什么?”

陈陌唇边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弧度,未答。倒是萧瑾拍腿大笑,“自然是许我们五王重掌兵权、割据一方,做真真正正的藩王!与大梁——共享天下!”

我心头剧震,再不敢接话。

我送走萧瑾后回到竹林小院,陈陌今日似已忙毕。他换了身粗布衣衫,又拾起木工家什。许久,竟真做出个雏形的烛台。端详片刻,他却忽然抡起砍刀,“咔嚓”一声将其劈作两半。

仿佛倦了,陈陌独坐凉棚下望着残骸出神。我脊背窜上一阵寒意,悄然退回屋内,翻寻枕下那柄“玉器”握在手中。

“找什么?”

陈陌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惊得将东西藏到身后,强作镇定,“没什么……困了,想睡。”

陈陌一步步逼近,掌心覆上我后脑,语气阴沉,“你反应太过平淡,无趣。”

“……对一句玩笑话,你指望我作何反应?”

“哦?”陈陌手指缓缓梳过我发间,“不信我会真与五王共分天下?”

“只有傻子才信,”我迎上陈陌目光,“你不过是在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待天下到手……便会一个个铲除干净。”

陈陌骤然大笑,半晌才弯起眉眼,“你以为他们是傻子?”

“皇上与赵泽荫削藩之意已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押注于你——起码你许了承诺。要我说,与其盼朝廷手下留情,不如主动交权,为宗族换些安稳富贵。”

陈陌的指腹沿我耳侧缓缓下滑,灵巧地挑开衣领,停在锁骨蜿蜒的蛊纹上轻轻摩挲。他眸光深不见底,语气竟似含叹惋,“人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便再难放手。贪婪、脆弱、肮脏、卑鄙……这才是人的本性。”

“……我想睡了,请你出去。”

陈陌猛地将我推倒在榻,双手撑在我耳侧。那双眼里似有沸湖翻涌,藏满危险与癫狂,“我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不喜欢。”

“每当我念及该好生疼惜你时,便觉心头窒闷……你可知为何?”

“我不需你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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