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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6章 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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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曾经叱咤风云、英武不凡的大将军,如今整日浑浑噩噩,昼夜颠倒,以酒度日。

莫说与新婚的遇婉王妃温存,便是连他最心爱的那杆枪,也已蒙尘许久,再未提起。

之前给他送了七八美人去服侍,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就连金玔都在感叹,那样一个勇武威风的大将军竟然彻底废了。最后她下结论,瑞亲王的手段真是可怕。

这天夜里,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金玔傍晚那番关于赵泽荫现状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搅得我焦躁不安。可我转念一想,自己这般替他心急火燎,活像个操心逆子的老妈子,又觉得莫名不甘。

可能是我翻身的动静太大,身旁的陈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清梦被扰的不悦,“睡不着就出去劈柴,别在这儿烙饼。”

我侧过身,轻轻晃了晃陈陌的胳膊,“我想赵泽荫了,我想要他。”

陈陌倏然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表情古怪地上下扫视我,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件,“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知道直接提要求你肯定不会答应。”我撑起身,凑近些,眼中故意燃起一点狡黠的光,“不如我们打个赌?”

这提议似乎意外地勾起了陈陌的兴趣。他缓缓坐起身,背靠床栏,“说。”

“你给我做个伪装。”我语速加快,“让我去试试,能不能‘搞定’现在的赵泽荫。听说他不仅没碰王妃,连你送去的美人都拒之门外。你想啊,他若连我这‘陌生人’都抵挡不住,就证明他心志已溃,防线并不牢固——那你便赌赢了。这种男人,一旦决堤,便是江河日下,你再要拿捏他,易如反掌。”

我顿了顿,观察着陈陌的神色,继续道,“若我失败了没能诱惑赵泽荫,你虽赌输了,可我也算见识了你的手段,从此心服口服。怎么算你都不亏?”

陈陌竟真的垂下眼睑,认真思索起来。半晌,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你在这方面……很厉害?”

“技法娴熟,”我面不改色,甚至带上点自矜,“我觉得,就算换张脸,拿下现在的赵泽荫也不成问题。你不会对你们的伪装术——这么没信心吧,假的骗不了他,真的作假也骗不了?哎,亏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神通广大……”

“少来这套激将法。”陈陌嗤笑一声,却利落地翻身下床,“不过,你确实勾起了我的胜负欲。走。”

时辰已近子夜。金玔被从睡梦中叫起时,还迷迷糊糊。直到听清陈陌要她即刻为我进行伪装,才骤然清醒过来。

金玔揉着额角,有些无语地取出一罐特制的易容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我,“有什么具体要求?”

“那还用问?”我立刻接话,眼睛发亮,“给我捏个——绝世大美人!”

可能是着急睡觉,金玔默默将冰凉的泥膏在指尖焐热,细腻地在我脸上、胳膊上涂抹、勾勒。我坐在镜前,亲眼看着自己的眉骨、鼻梁、唇形乃至脸型的轮廓,一点点被覆盖、改变。

镜中逐渐浮现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姣好却带着疏离感的面容。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层“新皮肤”摸上去毫无异物感,宛若天生。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感觉十分奇异。此刻,我仿佛真的成了传言中那夺舍黄一正躯壳的水鬼妖怪了。

陈陌抱臂站在一旁打量,评价道,“你真是无聊透顶。”可他眼中却跳跃着一簇幽暗的、感兴趣的火苗,“不过,你这个赌约,我倒真有几分兴趣。今晚,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换上一身柔媚却不失清雅的樱粉色衣裙,戴好遮面的薄纱,随着金玔登上马车。她陪坐在侧,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折腾这一出到底图什么?”

我凑近金玔耳边,理直气壮道,“我是个正常女人,我有欲望。”

“……”金玔被这直白的话噎住,脸上飞起一片薄红,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王爷竟也由着你这般胡闹,真是太幼稚了。”

荣亲王府一片寂静,唯有廊下几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通报后,出来的是白小白。他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厌烦。看到金玔,他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视线扫过我时,则只剩下麻木和冷漠。

“金玔姑娘,”小白的声音干涩,“我们王爷不需要这些。请回吧,以后也不必再送。”

“小白将军,”金玔垂下眼帘,姿态恭顺、坚定,“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莫要为难。”

白小白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终究没再强硬阻拦,颓然地侧身,将我们引了进去。

院落依旧,却死寂得惊人。我跟随他们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向赵泽荫的书房。沿途景致依稀是旧时模样,连那株灯笼树都还在,粉白色的小花蔫蔫地垂着,在夜色里静静凋零,倒有几分像小云轩檐下那些不再作响的青铜铃铛。

“王妃想必已安歇,便不必惊扰了。”金玔适时低语。

“赶紧的,”小白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书房紧闭的门,“进去吧,别磨蹭。”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摘去了覆面的薄纱。

刻意地,我从小白面前缓步走过,与他的视线有一瞬短暂的交汇。他先是习惯性地投来厌烦的一瞥,随即,那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极短的刹那——但下一秒,他已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他并未认出我来。

我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气的书房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陈旧的墨香,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幅依旧悬挂在书房正中、最为显眼位置的《墨龟吟雪图》——我当年信手涂鸦的戏作,乌龟倒是画得神气活现,可若让我如今再原样描摹,怕是再也画不出了。

“滚。”

屏风后传来沙哑含混的低吼,伴随而来的是什么东西被胡乱掷出的破空声,擦着我的鬓角飞过,“哐当”砸在身后的门板上。

我没出声,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绕过屏风。后面那张宽阔的卧榻上,却不见人影。我正疑惑地四下张望,刚想回头——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猝不及防地从我身后袭来,铁钳般狠狠扼住了我的脖颈!

五指收拢,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只需再用上几分力道,这曾经无数次温柔抚触过我的手掌,顷刻间就能捏碎我的喉骨。

“不想死……就立刻滚。”赵泽荫的声音贴在我耳后,嘶哑,冰冷,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

我没有挣扎,反而向后靠了靠,让脖颈更贴近他掌心的灼热,声音却放得轻软,“我不。今晚我睡不着,必须得找点事做。比如……和你亲热亲热。”

“……”

扼住脖颈的手似乎僵了一瞬。

我尝试着微微扭头,想去看看赵泽荫的脸。那只手却猛然加了力,强迫我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动弹不得。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良久,那钳制着我生命的手忽然松懈,缓缓滑落。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与踉跄的脚步声,接着是沉重的躯体颓然倒卧在硬板床上的闷响。

我这才慢慢转过身,靠近床榻。借着朦胧的月光,终于看清了赵泽荫的模样。

满脸的胡茬凌乱丛生,那双曾经清亮锐利、映着塞外风雪与沙场烽烟的浅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麻木,甚至因长期的失眠与酗酒,显得浑浊而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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