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满月照明途(强强) > 第182章 第 182 章

第182章 第 18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色中的宫宴看似寻常,七八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灯影间浮动。宴席本是为其霍桑落遴选王妃而设,可这位卑陆王显然尚未从昨夜的荔枝春酒中缓过神来,始终以手支额,神情恹恹。

迎蓁因风疹不肯出门,便由纯嫔与舒妃代为出席。赵泽荫既不在席,就由高佑主持。

我乐得清闲,恰遇玉珍,便与她躲在廊柱后说些体己话。

许久未见,玉珍拉着我说了不少宫中琐事。当她再次问起我何时回宫时,我心头忽地一紧——或许我再无机会重返这九重宫阙了。曾经心心念念要离开的地方,当真再也回不去时,竟也会生出几分怅惘。我怔怔望着不远处翩跹的舞影,万千思绪如潮水涌来。

趁夜色渐浓,我悄然离开,再次走进化门里,来到了小云轩。

此时的小云轩静静立在月光下,我手中的灯笼仅能照亮方寸之地。青铜风铃在晚风中轻响,恍如昨日。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我将床底的大抽屉缓缓拖出,像儿时那般蜷身躺了进去。稍一用力,箱柜便会滑回原处,将我妥帖地藏在这方狭小的天地之间。

身边两个呼吸孔是追云当年叫人凿出来的,因我和明途都喜欢躲在里面。狭小的空间,甚至有些憋闷,可我们好喜欢这里,可也是在这里,我目睹了那日的惨案,留在了这个时代。

那日的暴雨直到清晨方歇,这也为清理现场留出了大量时间。

恰逢先帝因与追云发生争执,便独自去煌县祭拜先祖并不在锦州,又因事后赶回看到追云留下的诀别信而心灰意冷。

追云的尸体被谎称从湖中找到,因是夏日,她的尸首被处理得很好很快,赵璂悲痛欲绝,竟不敢看她最后一眼便匆匆将其下了葬。

可我死去的妈妈又去了哪里呢,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将她带走的那个男人知道了。

我曾问明途,为何不将高佑一并除去。可其实答案我们都明白——前朝需要一个靶子来做明途的咽喉,去承担前朝的所有压力。大梁前朝后宫的稳定比我们的复仇更重要,因内忧不止,外患便无法真正平息。是啊,这片江山才仅仅太平数载而已,若因私仇再起波澜,我们便是辜负了先帝嘱托,成为了坏孩子。

往事如尘,终将落定。人生果真如赵泽荫所言,欢愉时总是短暂,苦痛时却又格外漫长。

在这漆黑的方寸之地,我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恍惚间我又看到那个眉目如画的小男孩,他在说,玥儿,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是啊,明途一直都是捉迷藏的高手。

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吧,不冷,很温暖,待我们回到过去暂歇片刻,然后再用尽全力——走向未来。

时光平静地流淌了两日,徐鸮对青云的教导进入了下一阶段——允许无镜川使用兵器与之对试。为护青云周全,徐鸮只递给那颓唐的男人一柄未开刃的长剑。

这些时日青云进境惊人,连徐鸮都赞叹其天赋异禀,若鹨爷得见,定会欣慰不已。

我坐在青石上沐浴着暖阳,望着少年行云流水般的剑招,但见他举手投足间已渐褪青涩,已无往日的仓皇,心中甚是感叹。谁能想到,青云曾是个怯懦自卑的孩子。

今日试炼方毕,青云接过我递去的水囊仰首喝了几大口,瞥见徐鸮取出墨色的药丸时几不可闻地发出轻叹,忽地闪身挡在徐鸮面前,"师父,让我来吧。"

徐鸮未多思量,拍了拍青云肩头,将那枚三日断魂丸递了过去。

待远处的无镜川吞下药丸头也不回地离去、一脸难掩惊慌的青云走近时,徐鸮低笑道,"该让这傻小子受点教训了。"

我亦莞尔,"是该让青云长些记性才是。"

返城后我径直前往栖栖府。转眼已是三月初一,锦州的春意渐浓。

未至晌午,其霍桑落照常在失意楼读书。这些时日他阅卷颇丰,时不时还在页边留下几行批注,极为专注。闻得我脚步声渐近,其霍桑落头也不抬道,"黄大人,又来蹭饭?"

"哈哈,王主这话好生见外。"我笑吟吟凑近其霍桑落,"刘阿七这混账竟敢戏弄我,我至今未见半文钱,正要寻他算账去!"

"这手段我领教过了。"其霍桑落抬眼瞥来,"不过是想逼刘阿七引出你真正要见的人。"

"哎呀呀,不愧是王主,吃过的亏、上过的当都铭记于心,时时自省。"

其霍桑落合上书卷,悠悠道,"黄一正,你想见瑞亲王竟如此艰难?还以为这天上地下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

我略思忖道,"那是你对我有误解。我从未去过瑞亲王府,更不曾单独面见过瑞亲王。他们这些文官素来不喜欢与我往来,往往避之不及,只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吩咐厨房备了几样时令小菜后,其霍桑落搁下书卷,与我同在园中散散步。但见池边垂柳已绽新芽,正与满园的紫荆共候一场春雨。

"一正,你可知此处为何取名栖栖府?"

我得了徐鸮的坏毛病,手中不知何时转着一根节节草,"栖栖世中事,岁月共相疏。赵胜王爷厌倦了尘世浮沉,故将府邸改了名。那失意楼原唤春花秋月楼,本是胜王爷与知己们煮酒论剑之所。"

其霍桑落微讶,继而叹了口气,"听闻当年胜王爷因受珠正王叛乱牵连,最终孤独离世。"

我拾起池边的卵石打着水漂,应道,"那些因叛乱丧生的百姓和将士们岂非更冤?他们本可安稳度日,却被卷入了逆流之中,至死无声。"

"如今大梁仅余五位王,或许很快——便一位也不剩了。"

"大势所趋,何必逆水行舟?"石子在水面跃出三圈涟漪,我笑道,"你说对吧。"

其霍桑落从我掌心拈起一枚卵石,腕间轻振便见石片在水面跃出数圈涟漪。我正暗自惊叹,却听他淡淡评价我:手脚笨拙。

午后一同出门,为免重蹈被使唤成"打手",其霍桑落命乐正玄知随行在侧。我瞧着几日未见的乐正玄知,忍不住探问其去向。

其霍桑落倒是坦诚,直言道,"待今夜赵泽荫归来,你自会知晓。"

我闻言色变,猛地攥住其霍桑落的衣袖,"你不会是派人去行刺赵泽荫吧?"

其霍桑落拂开我的手,眸中凝霜,"哼,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此时,乐正玄知蹙眉插言,"黄大人,大将军托我传话,申时将至伏方门,若不想他动怒,你最好亲往相迎。"

我心中诧异——赵泽荫竟与乐正玄知就这么往来了起来。虽知他们有过交易,却未料到已到可互通消息的地步。也罢,赵泽荫自有筹谋,我且顾好自己眼前的琐事即可。

长乐柜坊。守门的几个打手见我便如见鬼魅,哧溜窜上楼去通禀。未等落座,钱爷已提着袍角疾步而来,"哎呀呀,贵客临门,快请上座!"

我毫不客气踹了一脚凳,怒目圆睁,"少来这套,钱呢?"

"这……干爹说正在筹措,求大人宽限两日——"

我拍案而起,"好个刘阿七,胆敢戏耍我!他堂堂瑞亲王府总事,又管着这么大个柜坊,竟拿不出银子?刘阿七他人呢?"

"干、干爹不常来柜坊……"

其霍桑落漠然品茗,乐正玄知则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壮汉。我揪住钱爷前襟厉声道,"要么如实招来,要么本大人便去我义父高相那里说道说道——前些时日刺杀高相的刺客里,可有与你们有过来往的冷三醒!"

钱爷顿时面如死灰,扑通跪地,"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定是误会——"

我轻拍钱爷油腻的面颊,"我义父贵为宰相,碾死你等不过抬指之间,你们可想好了。"

"三日!三日内必凑齐一千两送至您府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