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顿觉不妙,他不待犹豫扬手甩出束缚道具,细长锁链如嘶鸣长蛇,直冲王震球席卷而去。
“告辞。”
王震球指尖点了点双唇,离别礼是隐秘又轻佻的吻,擦着锁链飞出去,“不要想我。”
他放松身体往下掉,落啊落啊,黑雾逐渐没过四肢,吞噬躯干,最后落在甲的眼中是漂亮的眉眼缓慢蘸了墨,一方噙着惬意的眼睛散在墨里,归于黑夜。
锁链扑了空,疑惑的掉头归来。
彼时已不见黑雾,远方一缕晨光破空。
甲沉默一息,袖间飞出纸鹤。
——
且说王震球掉进雾中,里面浓稠的雾水使劲往身上凑,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所幸眼前一黑又一明,景从阴冷潮湿的树林移到泛着幽幽檀香的厢房,黑雾鼓动,隐约可见人影愈发清晰。
咚——
黑雾吐出王震球,他踉跄几步,险些摔在地面。
“唔……怎么说我也是弃了旁人跟你跑了,你怎能对我如此粗暴,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王震球扬起胳膊抻了抻,饱受挤压的骨骼轻轻作响。
黑雾摇曳,雾丝拂过烛盏,烛心“簌”的燃起火苗。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黑色物质,说是雾,也是一番比喻,触其无形,游走无声,内里粘稠不透光,表面似烟更似雾。
忆起被裹进其中的感觉,五感里仅使得触觉和嗅觉,说起来亦是诧异,这看似诡秘莫测的雾,雾丝扫过鼻尖却有寻常人家灶房的烟火味,柴米油盐拌上炊烟,恍然下一刻阖家团圆,杯盏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
王震球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我在林间瞧见一阵落雷,又在你身体……应该算是身体,又在你身体里嗅到焦味,他们为何要劈你?”
他静静的看着摇曳黑雾,此时窗外一声鸡鸣,一束天光透过窗子洒在地面。
黑雾躲着光,往角落里藏了藏。
王震球回忆甲划破黑雾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分明是能说话,于是他蹭了蹭脸颊的碎发,状似迷茫道:“难不成做什么天打雷劈的坏事挨劈了?”
雾丝蜿蜒地面,缠上他的脚踝一拽,扯的王震球一趔趄。
待他呲牙咧嘴的站稳,缀在耳垂微微打摆的耳坠不知何时绕了一缕雾丝,雾丝揪着他的耳朵说道:“他们是小偷。”
“偷?”
耳朵附着熟悉的动作和力道,王震球明知故问道:“偷了什么?”
闻言,黑雾更为气愤,虚无缥缈的躯体瞬间膨胀弥漫至无处不在。
“凤冠。”
雾里稠密似化不开的墨汁,连声音都闷的模糊不清,幸而视觉遮蔽,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他听清了,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双唇一抿再抿,若是无意间吞入雾丝,怪不礼貌的……
王震球划拉划拉胳膊,示意自己要出去。
耳垂一坠,似乎又挂上雾丝,他听见黑雾未曾说完的后半句,声音不再发闷,清晰到仿佛透过鼓膜钻进脑袋之中。
“和你。”
凤冠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