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卿本谋凰 > 第59章 民心

第59章 民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晋州,益安县。

连日的阴雨将这座小城浸泡在湿冷与泥泞之中,一如百姓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在昭阳公主派来的精干属下辅佐下,二皇子沈卓屹的行动雷厉风行。数日周密查探,孙满勾结县令钱氏,通过汇财钱庄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与富运商队勾结转运失踪女子、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的桩桩罪证,已被清晰梳理成册。

行动在一个雨势滂沱的深夜展开。精锐护卫直扑孙府与县衙后宅,行动迅捷如电,几乎未遇抵抗。当沈卓屹亲自带人闯入孙满那雕梁画栋的卧房时,这位益安县的土皇帝正拥着锦被酣睡。被惊醒的孙满,初时惊愕,待看清来人并非本地官兵服色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惯有的、混合着谄媚与倨傲的笑容。

“哎呦,这位大人,深夜莅临,真是蓬荜生辉……想必是有什么误会?”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袍,一边试探道,“在下孙满,礼部尚书孙丰年正是在下舅父,平日与京中不少贵人也有往来。大人此行,可有刑部文书或是御史台手令?若是误会,说开了便好,莫要伤了和气。”他言语恭敬,眼神却透着一丝“你们很快就要客客气气把我请出去”的有恃无恐。

另一边,从妾室暖被中拖起的钱县令,起初吓得体如筛糠,但看清来人并非州府差役,而是带着京城禁军标识、手持特殊令箭的悍勇之士后,反而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高喊:“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益安县令!尔等无凭无据,擅闯官邸,扣押命官,形同造反!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们一本!”

沈卓屹冷眼看着两人的表演,如同观看笼中困兽的徒劳挣扎。他并未多费唇舌,只挥了挥手,声音冷冽如这秋夜寒雨:“带走,分开关押,严加看守,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初期,被分别囚禁在由沈卓屹亲信严密把守的偏僻院落中的孙满和钱县令,依旧心存侥幸。

孙满在斗室内焦躁地踱步,对着门外看守叫嚣:“哼,不知死活!等我舅舅和大皇子得到消息,看你们如何收场!现在放了爷,磕头认错,爷或许还能在舅舅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他甚至挑剔着送来的粗粝饭食,骂骂咧咧,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钱县令则更显“沉稳”,反复向看守强调朝廷法度,要求面见上官申辩,口口声声自称“清白”,是被手下胥吏或地方豪强蒙蔽,试图套问沈卓屹的真实身份与来意,揣摩着是京中哪股风浪波及到了自己。

然而,数日过去,预想中的“救援”杳无音信。孙府和县衙的核心账册、机密文书被一箱箱抄检运走,他们昔日那些倚为臂助的师爷、得力手下,不是同样身陷囹圄,便是如人间蒸发般悄无声息。看守他们的兵士眼神锐利,纪律严明,对他们的叫嚣、利诱、乃至抬出的尚书、皇子名头,皆充耳不闻,仿佛泥塑金刚。

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开始如毒蛇般啃噬他们的内心。

孙满不再叫嚣,他肥胖的身体瘫在冷硬的床板上,眼神发直,嘴里神经质地喃喃:“不对……不该是这样……舅舅的信早该到了……难道……难道京城那边……” 他猛地想起近来隐约听闻的,关于昭阳公主与新科状元在查探某些案子的风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额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钱县令更是面如死灰。他久历官场,更深知其中关窍。对方如此手段狠辣、行事果决,且能完全封锁消息,让孙尚书那边都毫无反应,这绝非寻常的巡查办案!这分明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对方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他们这两只小鱼小虾,而是他们背后的……他开始疯狂回忆那些经由他手送往京城的银钱账目,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密信,越想越是肝胆俱裂。

县衙后堂,烛火通明。沈卓屹将手中几份仅有零星几个模糊指印、字迹歪斜颤抖的所谓“诉状”重重拍在桌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挫败感。

“还是不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孙满已成本王阶下之囚,钱县令亦被看管,他们究竟还在怕什么?!”

一旁,公主府的暗卫首领躬身回道:“殿下,孙满在此地盘踞十余载,其恶如虎,百姓畏之如蛇蝎。他们并非不信殿下天威,而是几十年来,见过太多‘官官相护’——今日来的老爷拿了人,明日便有新的老爷来放人,最后家破人亡的,永远是那敢于出头的椽子。这是用无数鲜血与眼泪浇灌出的恐惧,非一日可除。”

接连数日,他们或明察暗访,或软语劝导,甚至许下重重保护承诺,但回应他们的,多是骤然关闭的房门,惊惶躲闪的眼神,和死一般的沉默。偶有被苦难逼到绝境的百姓,在纸上按下血红的指印后,不出半日,便会携家带口跪在衙外,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将自己的名字从那索命簿上划去。这万民书,若无德高望重之人挺身牵头,若无广大百姓真心实意的联署拱卫,便只是一张轻飘飘的废纸,毫无分量可言。

就在沈卓屹深感无力之际,暗卫查访到一个关键人物——益安县内一位颇有名望的族老,陈老太公。陈家乃本地诗礼传家的大族,连孙满往日也要表面维持几分客气。然而暗卫查明,陈老太公最为看重的嫡孙,年前因不满孙满强占族中祭田,前往理论,竟被其手下恶奴打成重伤,双腿残废。县衙当时竟以“双方斗殴,各有损伤”为由,草草结案。陈家对此奇耻大辱一直隐忍不发,深恨孙满,却更惧其权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