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替她挡下一剑,嘴角带笑:“我记得温兄曾说过,自己略通拳脚。”
温书猗有些心虚地“嘿嘿”笑了几声,躲过一记攻击:“宋兄,如此危机时刻,就别再看我笑话了!”
宋知予将她拦在身后,手持长剑,出招应对的同时,计划着如何全身而退。可对方人数众多,招式阴狠刁钻,不过数回合,他便有些气力不支,右臂被刀锋划破个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蒙面人步步紧逼,刀锋直指二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远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披着月光踏马而来。
那人高坐马背之上,只稍稍侧身抬手,身后的暗卫蜂拥向前,不过瞬息之间,方才凶悍逼人的刺客,丢盔卸甲,尽数逃窜。
猎猎寒风中,温书猗借着月色,抬眸望去。
来人是楚知珩。
他策马上前几步,衣袍被夜风猎猎吹动,纵然是这般情境下,还难减他的肆意风流。
“诸位可安好?”
宋知予定下神来,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做了个揖:“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姓名,在下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楚知珩接过身旁暗卫递过的一盏小灯笼,轻轻一抬,灯光瞬间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他垂眸望向宋知予:“宋大人可是不认识小王了?”
宋知予敛去眼中惊讶,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多谢七王爷相救。”
“宋大人多礼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他眼神往宋知予身后望去,好似随口一问,“对了,身后这位是?”
温书猗方才担心楚知珩认出自己,早早压低了头,躲在宋知予身后。
没料到他的眼神竟然这般尖。
她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小人是宋大人身边的长随,多谢七王爷相救。”
楚知珩鬼使神差般地将手中灯笼举起,烛光映照在温书猗低垂的眉眼上,因离得远了,看得有些不真切:“你……”
他正要说些什么,便被宋知予公事公办的语气打断。
“今日多谢七王爷相救,如今贼人虽已远走,但并非没有折返的可能,此地却恐怕不宜久留。宋某过些日子,一定登门道谢。”
楚知珩放下手中灯笼,眼神染上几分怔忪:“道谢便不必了。宋大人所说正是,那小王便不打扰了,宋大人多保重。”
他拉着缰绳调转马匹,又是轻轻抬手,身后一群人无声无息地策马跟随。
此处人烟稀少,灯光晦暗不明,楚知珩这一走,竟如同被黑夜吞噬了一般,融入夜色里。
温书猗听见马蹄声渐渐远去,方才抬首望去。
天寒地冻,竟簌簌飘下小雪,那身影冲破风雪而去,正如他方才冲破寒风而来,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落寞。
宋知予原地整肃人马,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得益于楚知珩出手及时,才未伤亡惨重。
他喃喃道:“如今,又欠他一个人情了。”
温书猗追问:“他之前便帮过你吗?”
“以我这般年纪,本不应该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当年我状元及第,在翰林院任职,有幸和七王爷一起办事,刚巧前任大理寺卿犯了事,他便力荐我一试。”
“此般便是知遇之恩了。”
“我欲重谢他,可因为官清廉,手中并无多少银两,拼拼凑凑送了点东西到他府上。未料却尽数被他送回了,他只说自己只是不愿明珠蒙尘,不愿接受我的报答,以至于如今,我只请他吃过几次便饭,并未正式报答过他的恩情。”
“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宋知予挑眉:“温兄,听你的语气,仿佛与七王爷很是熟稔?”
温书猗嘴角一抽,连忙摇了摇头:“哪能啊,他可是天子兄弟,当今的七王爷。我这个平头百姓,能认识大人您都已经是上辈子上高香了,怎么可能与他相熟呢?”
宋知予眸光闪动,却并未继续追问,只又拿起桌上的卷宗,与温书猗探讨片刻。
马车驶入寒深冬夜中,不见踪影。
不远处,楚知珩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重新点亮了手中灯笼,远远望着离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