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灼热。
宋知予素来自持,骤然被温香软玉撞入怀中,脊背猛地绷紧,耳根不受控地泛起一层浅淡薄红。
他下意识地转开下颌,避开几近相触的鼻尖,平时无往不利的唇舌和打了结似的,磕磕巴巴说道:
“温、温兄,是绊到脚了吗?”
“对不住,药力似乎还在,我方才浑身无力便跌了下来……原是想帮你解绳来着。”
温书猗试图用手撑起身子,却仍觉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下意识攥住他胸前衣料。
宋知予低低说了句“无妨”,回看身上之人,谁知温书猗此刻也恰好在瞧他。
黑暗中,二人视线相撞,宋知予如同被蝇虫蛰了似的,快速撇开视线,喉结在暗处滚动了一下。
他紧绷着身子,强压住语气中的不自然,冷冷道:“温兄,你药力未消,莫要逞强救人。”
这个宋知予,人家好心帮他,他还这般冷言冷语。
温书猗咬牙切齿,说道:“我只是担心时间耽搁久了,外边有旁人闯入,节外生枝。”
因着他这般冷淡的话语,她心中动了些火气,咬牙攒着力气想要挪开身子,可刚挪动分毫,双腿一虚,不由轻轻往他怀里靠了几分。
温热呼吸尽数扑在他颈侧,宋知予身形又是一僵,垂眸望向她,眉头轻轻蹙起:“温兄既然还未恢复,就先靠着吧。”
温书猗嘟囔道:“我这不是怕压到你……”
宋知予短叹一声,沉了肩头,用紧绑着的双手撑在她腰侧:“不急,等你缓过药力再起身。”
“好。”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温书猗心安理得地卸了力气,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靠在他这张人肉垫子身上。
宋知予则是垂着眼,刻意看向墙面石壁,避免与她对视,但黑暗中视线昏暗,反而放大了身体的触感,总是也无法忽视胸前那沉甸甸,暖融融的重量。
他从小与旁人疏远,极少与人靠得这般近。
更何况,她是个女子……
他的耳尖在黑暗中烧得通红,面上却佯装无事,嘴里碎碎补上几句案情相关的话语,温书猗听后连连点头,温热的气息缠绕着发丝,在他胸前撩起一丝丝痒意。
这样过了许久,温书猗的双手才恢复了些许力气,忙不迭侧身将宋知予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二人确认门外无守卫之后,这才悄悄将房门开了一个缝隙,探出头查看走廊的动静。
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晚了,天边映着粉红的霞光,照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显得院子愈发寂静无声。
正当二人窥探间,隔壁房间忽然传来细碎响动,温书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将房门掩上,却被宋知予用手挡住。
“那人看起来是想放我们走,想必隔壁并非歹人,而是我们自己人。”
温书猗顿觉有理,忙上前用指尖蘸了点唾沫捅破窗纸,往内窥探。
屋内漆黑一片,仅有几个熟悉的嗓音在屋内低声交谈。确实正如宋知予所述,那几人似乎正是方才看守他们的几名侍卫。
二人合力撬开屋门,将一众侍卫放出。
温书猗问道:“你们可还记得方才是如何晕倒的?”
那些侍卫松了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子,连连摇首。
温书猗又问:“你们再仔细想想,先前是否喝了茶水或者是用了府里什么东西?”
侍卫们面面相觑,说确实用了些府里的东西。当时天寒地冻,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厮前来送热茶,便饮了几口祛祛寒,此外并无其他了。
“你们可否认得他们的样貌?”
侍卫们相顾无言,频频摇首,神情有些懊丧。
宋知予负手而立,语带安抚:“此番不怪你们,连我也大意了。此事之后,我们在王家的各项用度与饮食,还需自己亲力亲为,避免再度落人算计。”
温书猗连连颔首。
宋知予对他们嘱咐道:“辛苦各位帮忙看下府里其他弟兄怎么样了。”
“是。”
几位侍卫在府里转了几圈,挨个屋子查看后回禀,除了他们之外,府里其他弟兄都未被波及。
竟如此有针对性。
真是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