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楚知珩……
两人目送她出了院门,方才转身回屋。
一时间,周遭气氛沉滞,静默无声,落针可闻。
倏而,谢灵均才薄唇轻启:“知珩兄得了何病?怎么从未告诉我?”
楚知珩知他有此一问,随口答道:“不过是些小问题罢了,不必惊动你。”
“你如今来我府上小住,我自然要照顾你,不得有半分闪失。”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知我吗?天大的毛病睡个觉便好了,何况如今这点小事,根本没必要紧张。”
谢灵均微微颔首,嘴里半句话,终究没有问出口,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楚知珩手中把玩着茶盏,面色骤然严肃:
“说正事,我今日正是为了皇兄责骂之事而来。我私底下派人查过了,那突然冒出来之人果然有问题,我的属下再三逼问,他只说自己收了钱,死也不肯说出到底是谁收买了他。”
谢灵均道:“怪事。这事已经过去许多年,怎么这时候冒出来了。”
楚知珩将茶盏重重一放,溅出几滴茶水:“而且恰好就在这个节骨眼,恐怕是有人知晓你的好事,想要从中作梗。”
话音刚落,楚知珩的目光越过桌案,直勾勾望向谢灵均,对方看出了他眼中将说未说的含义,浑身一震。
“不不不,不可能是允均,我们虽不甚亲厚,可到底也是兄弟,他不至于会开这种玩笑。”
楚知珩语气扬起,旋即警惕地压低了声线:“都到这时候了,你竟然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你二人关系这般尴尬?”
“知珩兄,你有所不知,我心中对他有愧。我二人一母同胞,却因八字之事,独占相府的宠爱与资源,平日虽已事事让他,可总归是欠了他的。此事,我不愿相信是他做的。”
楚知珩长叹一声:“哎,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如今有人要害你,今后行事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嗯,多谢知珩兄特地前来帮我。”
“我们多年兄弟,莫要说这生分话了。”
“好。”
又是几日连绵的冬雨,纷纷扬扬飘落而下。本该润物细无声的雨,因是下在了冬日,格外冰冷刺骨。
温书猗替青梨撑着油纸伞,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她把怀中抱着的一盆兰花搬到室内放下。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花卉最忌讳长期湿水受冻,若是任由放在室外,怕是没过几天便要枯败。
一阵脚步声传来。
廊下急匆匆走过几个人,也同是花房办事的几个婢子,温书猗正要喊她们一同过来帮忙,只听到她们口中念叨着些什么“大公子”“戴月阁”便匆匆走开了,看也未看这里一眼。
不知为何,听她们的语气,此事恐怕并非良事。
“青梨,我们换一下。”
温书猗将油纸伞塞入青梨手中,提着一口气,加快脚步将剩下的几盆花卉一口气搬了进去。
她气还未喘匀,和青梨道了一句“有事要办”,便提着油纸伞匆匆闯入雨幕中。
戴月阁的长廊前稀稀疏疏站着些人,手里拿着麻布、扫帚各类工具,在长廊上扫的扫擦的擦,却不时停下手中活计,看向戴月阁院门。
温书猗住了脚步,见方才几个花房婢子也赫然混迹其中,面上挂起一抹微笑,声音虽小但透着一股热络:“几位姐姐,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其中一个婢子皱了皱鼻子:“你不是老夫人面前的大丫鬟吗?你怎么还需要问我们?”
“对啊对啊,我们还想问你呢!”
温书猗嘴上说着客气话,一边往那几位婢子手中塞了些银两:“近几日我替老夫人办差,鲜少往来戴月阁,这才失了消息,麻烦几位姐姐说与我听听。”
那几个婢子收了银子,语气缓和了许多:“好说好说。”
其中一个急脾气的婢子,拉过温书猗的衣袖,凑在她耳畔说道:“这事说出来不太光彩,你可千万别说是我们说的。其实我们也是听说……说是大公子涉嫌毒害相爷,被抓个正着,老夫人正发难呢。”
温书猗小声惊呼:“什么?毒害?”
那几个婢子连忙去捂她的嘴:“你小点声。哎呀,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又看今儿个差使办得差不多了,这才来凑个热闹。”
“是啊,书猗,你比我们认识的人多,不然去戴月阁里问问?或许能打听得更真切些。”
就在此时,温书猗远远见秋瑾姑姑手中提着把不断滴水的油纸伞,带着几个下人从长廊远处行来,其中几个下人手中死死抓着一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男子。
那男子身材消瘦,脚步虚浮,似乎是犯了什么错事似的,一直低垂着脑袋,只用余光看人。
温书猗见状立马敛了气息,跟了上去。
几个花房婢子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神情简直比她还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