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均很快便敛了脸上不悦地神色,做了个揖:“说来也巧,我昨夜辗转难眠,今日头昏眼花,也正想找小娘子帮忙一看,麻烦请小娘子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他便作势去握温书猗的手腕,被楚知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下。
楚知珩面色冷肃:“二公子,方才小娘子给我看病时,说是缺了几味药材,正要去寻,刚巧出了门,便遇上你。此番恐怕有些抽不出功夫来,不若小王遣人为二公子请位医官回府吧?”
谢允均咬紧后槽牙,恨恨道:“那我便在此候着,待到小娘子回来给您看了病,我再携她归去。”
楚知珩冷笑一声:“谢公子真是博爱啊。”
“什么?”
楚知珩举起右手,掰着手指头:“春风楼如烟姑娘,赛月姑娘,貂蝉姑娘。秋月楼镜花公子,飞玉公子,双柏公子,玉叶公子……还有你房里的姬妾通房,加起来有不下十五人了吧?”
谢允均双眸圆睁:“你!你怎知……”
温书猗闻言微微吸了口气,没料到谢允均这人竟是男女通吃,来者不拒……真是不枉他的风流名声。
楚知珩上前两步,做送客姿态:“若是公子还要纠缠,那我便把你这些相好名字与皇兄说道说道,如今丞相正在病中,若是皇兄那边恼了,那可就不好了。”
谢允均蹭一下提起右手,颤抖地在二人面前指指点点了几下,脸色涨红:“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们!”
温书猗整张脸躲在楚知珩宽大的肩膀后,探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狐假虎威地添上一句话:“二公子,慢走不送!”
谢允均似乎是气急了,失了原先文人骚客那种酸溜溜的腔调,原地跺了跺脚,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踉踉跄跄走了。
原先跟着他这四个下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忙对楚知珩行了礼,踏着小碎步各自散了。
事情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温书猗利落地从楚知珩身后回身望向他,笑意盈盈:“婢子不知该如何感谢您了!若您今后有用到婢子的地方,婢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知珩唇角微勾:“温姑娘客气了,你我如今是友人,互相帮扶是天经地义,无需挂怀。”
温书猗伸手,将药箱递出,楚知珩虽不知她意欲何为,仍是乖乖伸手接住。只见她在药箱中翻找出简易的笔墨纸,将纸条放在手心,不知写了些什么,递到他手中。
“这是?”
温书猗眼眸含笑:“王爷不是晚间辗转难眠吗?婢子给你开个方子,保证沾枕就睡,药到病除。”
“……好,我晚些时候差人就去拿药。”
这次她是正正经经为了感谢他开了独门药方,没有乱加些乱七八糟让药汤变苦的药材。
他如今如此护着自己,不方便再下手整他了。可也不能任由他如此怀疑自己,若是哪日事情暴露,于复仇大计无益。
过些日子得想个法子打消他的疑窦。
日子犹如风吹书页,唰啦啦一下翻过数页。
今日正是听雨楼开张的吉日良辰。
温书猗携青梨早早来了楼里,只见门前红绸高挂,彩幡迎风舒展,门额上已然换上全新的漆金匾。
茶楼内,冬樱特地换了身亮眼的衣裳,涂了口脂,显得愈发神采飞扬。她手里拿着一个翻得有些发旧的册子,右手秉笔,指挥着伙计们往来奔走,井然有序。
温书猗远远和她对上眼神,给她比了个夸赞的手势。
吉时一到,爆竹声噼啪炸响,震彻街巷。
左右相邻各家掌柜,穿戴正式,身后跟着提贺礼的小厮婢女,接踵而至,见了温书猗便拱手道贺,言辞热络。
有几位心思深些的来客,言辞间不由带了几分探究。
温书猗知自己一掷千金,出手阔绰,这些商户一时摸不清自己的来头,心中自然紧张,难免出言探寻。
但她也不会自揭短处,大喇喇说自己不过一介布衣,无依无靠,若是如此,今后怕是要受欺负。
她索性只微笑应答,只含糊提及家中亲眷多有身居高位、往来权贵之人,却从不点破究竟是哪一门、哪一位。
如此虚虚实实,在场众人越发猜不透她的根底,不敢轻易招惹,也不敢贸然轻视,态度愈发客气了。
在涌动人群中,温书猗远远望见两位姑娘,身姿卓绝,一身素白衣裳。似乎是见此处热闹,循着人流,进了店来。
其中一位姑娘尖着声音喊道:“令晞姐快来!这茶楼请了评书先生,说是一盏茶后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