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猗放轻脚步,避开周遭器物,指尖细细摩挲着墙壁上的雕花,书架上各处摆件,一寸寸排查机关所在。片刻后,猛然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松动。
她心中一凛,指尖稍加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低沉的机关转动声犹如野兽低吼,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靠墙书架缓缓向内平移,砖石转换间,露出内里一方黑漆漆的狭小入口,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昏暗的密室中扑面而来。
找到了。
此处果然藏有密室。
温书猗心头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了火,弯腰快步踏入密室。
潮湿气息扑面而来,似乎已经许久没人入内了。空间不算大,一眼便可望到底,皆是一些层层叠叠的木架。视线所及之处,似乎并没有发现看上去像是卷宗、密信相关的物件。
温书猗难掩失望,却仍是不死心地上前逐一翻看。
最靠外侧的木架下方,整齐摆放着许多旧物,挤在一个中等大小的箱篾中,多多少少落了些灰尘,依稀能看清原貌。
一把褪色的小木剑斜插在缺了一角的布偶边上,往下看是一把打磨光滑的九连环,再往深处放着个小巧精致的竹陀螺,似乎已被抚摸把玩了多次,有些褪色了。
这些许是谢灵均孩童时期的玩物。
世人皆道谢丞相对谢灵均管教甚严,没料到他竟然也和普通孩子一样,喜欢这些物件。
她将箱篾恢复原样,继续探寻。
木架中层,满满当当堆叠着数本泛黄的书页,温书猗随意翻了翻,皆是失传已久的医术、阵法、史书孤本珍本,每一本约莫都是价值连城,可以买下几座京城的酒楼。
她啧啧叹着,移步向前,来到密室最深处。
那处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卷轴,有些一看便知是近期所绘,有些许是已经历时多年,微微发皱泛黄。
书架最末端挂着一幅精致描绘的画卷,显然经由精心打理,蒙着一层薄薄的防尘轻纱,纤尘不染,在昏黄的烛光下看不真切。
温书猗缓步走上前,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抬手拂开轻纱。
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画骤然映入眼帘。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清丽,气质倾世绝尘,一袭素白长裙临风而立,眉眼温柔缱绻,笑意浅浅,宛若仙子落凡尘。
这约莫就是,谢灵均放在心尖尖的那位白月光,邱姑娘了。
端的是美人如玉,难怪令一向清冷孤傲的谢公子对她如此上心,非卿不娶。
温书猗敛了防尘轻纱,提着火折子,四处又查看了片刻,一无所获。
她心中思量:爹爹出事时,谢灵均年岁尚小,想必并不知道其中纠葛,看来,方需潜入丞相书房中才是。
丞相书房机密众多,机关重重,小厮婢女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如今丞相病重,正巧是一个好时机。
只需助谢灵均掌权,协理丞相之事,他便可出入书房,届时她也可借光,顺理成章地进入丞相书房,想必定能查出端倪。
她如此想着,从密室退了出来。
谢灵均还保持着方才那般脸部朝下的姿势,卧倒软榻上,一动不动。
她连忙合了密室,收起火折子,轻轻用帕子沾了茶水,在他脸上擦拭了几下。
谢灵均长睫微微扇动,悠悠转醒,见自己与温书猗距离不过几尺,想要坐起,身子却还是软软地趴在榻上,着急之下,面色泛起微微的薄红:
“温姑娘,恕我失礼了。”
温书猗坐直身子,温声道:“艾草香味本就安神,点燃后更常常令人昏昏欲睡,实乃常事,公子何来失礼一说。”
谢灵均舌头有些不甚利索,往外说着客套话:“温姑娘蕙质兰心,善解人意,令人汗颜。”
温书猗见状抿唇一笑:“公子方才转醒,想必还需过些时辰体力才得恢复。那婢子先退下了。”
他面色一松:“好,有劳了。”
温书猗出了院子后,径直朝住所走去。
如今,丞相缠绵病榻,未必没有考虑过交权之事,还需稍加计议才是。
如此想着,迎面走来一人,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她扑了过来。
她侧身闪避,站定后方才细细打量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