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之间,温书猗的双手沿着他的脊柱慢慢往下按揉。
由上至下,由里及表,逐渐滑到腰部中段。
谢灵均长期伏案阅读,腰部劳损严重。
按到此处时,他紧紧绷紧了身体,咬着唇,一只手抵着桌面,指节微微收紧。
温书猗唇角勾起,想起这些日子在相府所受的冷遇,不由得加重了手间力道,只听身前之人猛地一抖,额前微微冒出薄汗。
“确实有些痛,您忍一忍,将淤堵之处化开就好了。
“您若是觉得疼,可以喊出来。若是憋在肺腑中,恐怕对身体不利。”
谢灵均偏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不必,这点苦痛我还是受得住的。”
温书猗抿唇,遮掩住即将溢出唇角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婢子就正式开始啦?”
谢灵均趴在臂弯间,闷闷地“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温书猗掌心骤然收紧,指腹精准定位肩背最僵硬处,毫不留情地往下压。
谢灵均吃痛,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全身绷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温书猗见状,眼底笑意更浓,指尖又默默加了几分力,甚至故意在穴位上前后碾动。
“唔……”
一声细碎的闷哼从他唇齿间溢了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他平日里平静无波的语调判若两人。
谢灵均愣了一瞬,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将头埋得更深,温书猗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方才是意外。”
“无妨。”
温书猗见他如此难为情,逐渐收了逗弄的心思,指尖滑动到下一个酸胀点,收了力道,轻柔地按压着。
如此又过了半炷香,她本要为他涂上药膏,结束今日的治疗,听见谢灵均声音从臂弯中传出,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懊恼:
“姑娘方才莫不是见在下承受不了,减了力气?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如先前一般便是。”
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需求?
那休怪姑奶奶不客气了。
温书猗清了清嗓子,忍住语气中的笑意:“那便依公子。”
她将指尖移回方才减了力道的地方,重新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按下。
谢灵均猛地往案桌方向一缩,口中无意识地溢出闷哼声。
他这回倒没有忍着了,只是这闷哼声带了几分克制,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暧昧。
温书猗狞笑着,手指间的动作都带了旋儿,只往他身上钻。
如此又过了几刻钟,他后背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肉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温书猗为他为他上了一层薄薄的膏药,轻轻将外衣盖在他身上,柔声叮嘱:
“如今经络已初步疏通,但容易反复,需长期调理才是。
“我即刻为您配一副通络祛湿汤药,需早晚温服,驱散体内寒湿,调理气血。
“另还给您配了些祛湿止痒的膏霜,过几日给您送来,每日沐浴之后涂于背后,不日便可缓解酸痛瘙痒,疏尽淤堵,消去湿毒。”
谢灵均用帕子轻轻擦拭额头的薄汗,缓缓抬眼,眸光清冷:“有劳姑娘。”
“婢子再多一句嘴,公子此疾因积劳成疾,平视里处理公务需松弛有度,不宜久坐。”
谢灵均连连颔首。
“那我便不叨扰公子了。”
温书猗将东西收于木箱中,行了个万福礼,旋身退下。
这回她提着药箱出去的时候,门口的小厮对她的态度俨然恭敬了许多。
他低垂眉眼,从她手中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了几折塞入怀中,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将她送到院门口。
就是不知为何,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许是谢灵均私下教训过他了?
她摇了摇头,并不再去细想。
将木药箱跨在臂弯中,她沿着相府中长长的木回廊漫步,脚步踩在树木投射下的光影之间,忽明忽暗。
如今已与谢灵均搭上关系,不日还可借由看诊的名义,查探书房中是否有爹爹相关的信息。
谢灵均毕竟与她年岁相当,不涉及案件的可能性较大,若是查不出有用的情报,再想办法让他带我进入相爷的书房。
她有预感,相府里一定有爹爹当年冤案的重要信息。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莲步轻移间,臂弯间的药箱轻轻摇摆,发出的轻微响动声似乎惊扰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