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茶楼也不需要那么多人,走了正好。
温书猗目光一转,望向人群最前面一位面色黝黑的小姑娘。
此人上着青窄袖褙子,下着月白长裙,一根银簪挽起低髻,不漏一丝多余发丝。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却已是一身干练气质。
她颇有几分好奇,开口问道:“你为何站在他们前头?”
少女抬眼对上温书猗,语气不卑不亢:“温公子,我原是清香楼的管事娘子,我姓祝,名冬樱,您唤我冬樱就好。”
温书猗闻言肃然起敬:“你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竟已经是管事娘子,着实厉害。”
“温公子谬赞,我从小便在酒楼里长大,历经好几任东家,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李东家抬举我,让我做了掌事娘子。”
众人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冬樱办事可妥帖了。”
温书猗摩挲着下巴:“冬樱,原先的掌柜恰好走了,那就由你来担任新掌柜的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冬樱脸上漾起笑意:“谢温公子信任,冬樱一定鞠躬尽瘁。”
温书猗见要走的伙计已经都陆续离去,几步走上楼梯,朗声道:
“好,既然大伙选择留下,那我温某人便也不会亏待大家。方才的银两还剩下许多,大伙再一人领些吧,当做是给你们的开工赏银。”
众人正蠢蠢欲动,只见温书猗掏出一枚玉簪子,双手用劲,簪子应声而裂:
“但你们中倘若有不遵守规矩的,正如此簪。”
众人肃然起敬,齐声道:“小的定然尽忠职守!”
众仆役退下后,温书猗将冬樱单独留下,详细问话。未料她有着远超年纪的圆滑老练,对答如流,一点就通,且能举一反三,见解独特。
于是,温书猗将茶楼的一部分改造交于她来操办。
虽说是改造计划,实则并不需做太多改变。
清香楼虽已经营多年,但上任东家一年多前盘下老楼时,已新翻修过,所有的家具陈设都是崭新的。
如今只需挂上“听雨楼”牌匾,撤去原本笨重市侩的装饰,挂上几幅山水字画,墙角摆上翠竹兰草,便已有模有样了。
温书猗与青梨参考了冬樱的建议,将整个茶楼划分为几大区域。
一楼为散客喝茶处,摆上几十张素面木桌与竹椅。正中设一张主茶台,供人斗茶赏器。
二楼至三楼仍为雅间,供客人私谈。名字由原先的天字间改为草药命名,各间陈设力求与雅间名相呼应,颇有几分雅趣。
四楼改为贵客专用,须提前几日预定,定金不菲,但所有用料与待遇都是顶好的。
如此一确定下来,各项事宜提上日程,相信用不了几日,听雨楼就能正式开张了。
冬樱为茶馆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温书猗与青梨得了空也时时前去搭把手。
某日大事初定,温书猗正巧得了闲,睡得正浓,房门却被几个粗使丫头一把踹开。
一群姑子婢子夺门而入,呼啦啦把房间塞了个满。秋静姑姑在众人簇拥下,昂首挺胸进了房,语气不善:
“大胆温书猗,竟然敢在老夫人的东西里下毒。”
温书猗睡意未褪,倚靠床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姑姑这样说可有证据?”
边上的青梨吓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面带急色:“姑姑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温姐姐最是善良忠心,怎么会去害老夫人呢?”
秋静姑姑铁青着脸:“莫要废话。有证据没证据的,你跟我来就是了。”
她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身手矫健的奴仆,上来就按住温书猗的手臂,推搡着就要往前带。
“我自己可以走。”温书猗用了个巧劲,施施然挣脱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安抚青梨,“青梨别怕,我一会就回来。”
秋静姑姑抱着手臂:“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如何抵赖!”
温书猗并未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在众仆役的簇拥下踏入戴月阁。
老夫人端坐上方,眼里是浓浓的疲惫,她揉了揉额角,示意秋静姑姑训话。
秋静姑姑狞笑着,大声质问道:“大胆温书猗!你竟敢在老夫人的私物中下毒,这可是滔天的大罪。”
温书猗抬眸,眼神倔强:“婢子敢问,不知是何物被下了毒?又是如何被发现的?”
秋静姑姑一甩手:“反了天不成,明明你是受训的,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头:“秋静,告诉她便是,老身倒要看她怎么辩解。”
“是,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