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哥。”
孩子欢天喜地地接过钱,转身跑走。
温书猗挑了挑眉,好奇发问:“宋兄,你预备如何调查?”
宋知予站起身来,理了理衣冠:“先去这些人家家中探访,探探虚实。”
言罢,他从袖中掏出些银两,就要递到谢书猗手中:“温兄,若是无事的话,就不耽误你了,多谢你方才带路,这是酬谢的银两。”
谢书猗抱着手臂连连往后退,躲开他伸来的手:“不耽误时间,我本就闲人一个,乐得陪大人查案。银两就更是不必了,检举揭发人人有责。”
宋知予坚持将银两塞到她手中,也未说什么,旋即转身向前走去,温书猗见状快步跟了上去。
宋知予计划佯装过路人,在各家讨水喝,实际则明里暗里观察着村舍环境,温书猗就在他身边当个背景板,听他演戏问话。这人不愧是专业查案官,三言两语便将情况问了个大概。
这些居民的家里竟然都有几本或新或旧的书,但问起来由说法可就多了。
有人说在路上捡的,有的说是在树下放着的,但更多的人说这本书是以前附近一个秀才写的,那秀才几次没考上功名,对朝廷有些怨言,因此便洋洋洒洒写了些文字。
但后来此人便不知所踪,兴许是回老家去了,亦或是跌到哪口井里淹死了。
总之就是一句,此书似乎并非四王爷所写,且作者再难找到了。
温书猗抱着手臂,远远看着宋知予蹙起的双眉,眼中含笑。
法不责众,且这本书根本也只是疑似四爷所著,根本找不到确实的证据,是否治罪也只是在于朝廷的一念罢了。
二人回程时,温书猗踢走一块路上的碎石,语气漫不经心:“宋兄,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宋知予目不斜视:“如实禀告皇上。”
温书猗上前几步,继续踢着那块石子,那石子咕噜噜滚到沟里去。她瘪了瘪嘴:“这些百姓也属实无辜,就因为书生的几句牢骚之言,怕不是要受牢狱之灾了。”
“这所谓谋逆之事本就是捕风捉影,之前我本也无意……”
宋知予顿了顿,深深看了温书猗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书猗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扬起一抹微笑:“不会就好。”
转眼,她又盯上了另一颗小石子,踢得开心。
宋知予在她身后站定,缓缓开口:“温兄,有件事情令在下颇为在意,不知当问不当问?”
温书猗回身看他,眼里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什么事,宋兄但说无妨。”
宋知予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温书猗,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审视之意,似乎要把她的灵魂看穿。
“今日我本欲开堂审问,恰巧你送来了如此关键的信息,这时机巧得令我有些在意。”
温书猗挑了挑眉,不卑不亢:“宋兄此言差矣。在下一介平民,怎知你在哪一日开堂审问?只不过是恰好撞在一个时间罢了。”
宋知予定定地望着她,勾了勾唇角:“就算如此,也还有很多难以解释之处。比如温兄,我是否应该唤你……温姑娘?”
温书猗面色微不可查地变了变:“你什么意思!宋知予,我是男的。”
宋知予几步上前,拉进二人的距离:“你的束发与装扮确实看着像一个男子。但细节是伪装不出来的,你身材娇小,打着耳洞,身带花香,举止也颇为肖似女性。”
温书猗狠狠瞪了他一眼:“谁允许男子就不能娇小了?我天生就这个身板子。而且谁允许男子不能打耳洞了?宋宋兄,你熟知律法,律法里有哪一条不让男子打耳洞吗?还有花香就更构不成理由了!男子也有爱香的。”
闻言,宋知予摇了摇头,那眼神一看就是没相信她的解释。
宋知予不愧为大理寺卿,眼神着实毒辣,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她在青楼那几年可学了不少乔装打扮的法子,普通人是无法分辨真假的。
温书猗点了点自己的假喉结:“我是男子,男子该有的地方我都有。”
“不信你摸摸看呀。”
温书猗忽然伸手,抓着宋知予的右手就往自己身下探去。
他躲闪不及,急忙抽手闪避,感受得并不真切,只觉慌乱间似乎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宋知予连忙后退两步,古井无波的眼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慌张。
“温……温兄,你何必如此!是在下冒犯了,在下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