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上午,雄唐大厦十楼财务中心CFO办公室,赵嘉辰想求节假日义务加班而不得。
他面前的沙发茶桌上,放了份明晃晃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他身侧的单人座上,坐着眼圈通红抽抽嗒嗒的老板娘林清泉。
他头晕脑胀,眼球酸痛,咖啡已冷,烟盒已空。
约半小时前,唐忠红总裁夫妇联袂莅临财务中心。唐总把他表妹连带董副主任的离职通知书一并交给他,说句“你看着办吧,我回老家歇两天”,转身就走。
那架势之冷漠嫌弃,一般人外出旅游前寄养自家狗的时候,都不至于这样。
“……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严重性别歧视……无理调岗……与专业能力不匹配的工作内容……精神损害……”
通知书上最刺眼的几行字,也渐渐模糊了。身边的林大美女还在抽纸巾:
“我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呀……你叫我尊重客气点,我一直挺客气的呀……我都没骂过她,一句都没骂过!这帮人怎么都这样,至于的吗……”
“你跟董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还能记起来吗?”赵嘉辰目前没力气发火。
“最后一句……”林清泉费劲地想了想,“是……‘反正我不同意,有辙你自己想去?’”
“呵,”赵嘉辰冷笑,指茶桌上的通知书,“她想的辙。”
“……那她要辞职,就辞了呗!雄唐这么大一公司,少了她就不转啦?她不就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有什么要紧的?”总裁夫人撇嘴,“片场的事根本就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成天没个笑脸,就差叫我给她拎包了!又老又丑——”
赵嘉辰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到对面墙上。
巨大的碎裂噪音总算吓住了林清泉,总裁夫人闭嘴。
办公室门敲响,一个助理小心翼翼探头进来:“赵总……”
“Fuck off!”赵嘉辰喝斥。
门缝闭合之前,他又叫了声“Hold on”,吩咐又小心探进半张脸的助理:
“一壶咖啡,三盒烟——五盒!再拿个烟灰缸。”
“我要——”林夫人不客气地开口。
“没你的!”她表哥冷冷瞪她一眼。
林大美女还真老实坐了回去,又开始抽纸巾擦眼泪。
“再给夫人拿十包纸抽。”赵总监吩咐助理。
“……”
咖啡送来,烟具纸巾放好,满地碎玻璃碴子扫走收拾干净,办公室门再度关严。赵嘉辰点上一支烟,对着天花板吐出一串烟圈:
“至少那几个有偷东西嫌疑的贼坯子,已经送警局去了吧?”
“昨天就送去了。”总裁夫人还是一脸不悦,“姓董的跟我闹完,又去总裁办闹,老吴过来找我老公一说,就把人都带走了……我丢了多大脸,你知道嘛!”
“你TM非得护着那几个贼坯子干嘛?”赵总一脸不可思议,“你手边的首饰衣服包太多太旧了,想趁早丢光,腾地方换新的?”
“……不是你叫我对手下人好一点,别总训他们,好歹留几个敢跟我说句实话的人?”总裁夫人理直气壮,“我护我手底下的人,有什么错?我也得培养心腹呀!”
“你打算培养一堆小偷当心腹?跟警方硬刚到底?”赵总第二脸不可思议。
“……那他们万一是冤枉的呢?我就成了他们恩人啦!这份人情他们得报答我呀!上刀山、下火海、挡子弹、当影卫……”林大明星也很专业,熟悉流行剧本套路。
赵嘉辰捏眉心,举手阻止表妹:“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TM一个字都不该听你的!要不是你嫌文娱部级别低,死活非要总裁办副主任级的跟包,也不会闹出这破事来!我为了劝动董主任同意调岗,我TM费了多大劲,画了多少饼!除了补助,还跟她承诺她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以内我准能找着合适人换回她,结果你闹得她一礼拜都忍不了——”
“不就辞职嘛。”唐总夫人咕哝。
“——我不指望你能懂辞职和被迫离职的区别,听好了,你就给我记住这一句话——”
赵嘉辰向前倾身,手中烟雾直接飘到了他表妹脸上:
“我绝对不能让董主任把这事捅到资本市场上去,新赛道项目离整体爆雷,就差这一根稻草了!所以公司肯定得赔她一大笔钱,一大笔封口费!吴主任在跟她谈,谈下来多少,全部都从你明年——今年的零花钱生活费里头扣!你生活费不够,就去把那一堆破包卖了押了,反正公司和我不会给你垫一分钱!”
林清泉瞪着他,脸上血色渐渐消褪:“你吓唬不了我——你不敢——我生活费也不是你给——”
赵嘉辰冷笑:“等你老公回来,我就当着你的面跟他提这建议,你看我敢不敢?你看他听不听?”
总裁新婚夫人拍茶桌:“赵嘉辰!你不要太过分!我是你老板娘!你敢坑我那点钱,我现在马上跳楼死给你看!”
“那边。”财务总监手指南墙。
林清泉拍案而起,怒奔南墙,一把拉开直垂到地的遮阳帘,推开玻璃窗,纵身而上,身手之灵活矫健丝毫不输给运动员继女。
赵嘉辰就在沙发区安安稳稳坐着抽烟,冷笑:“Excellent!这日子有什么过头,大家一起死了干净!”
***
“小孔,我一直有个疑问。”刘莱蒂问孔维刚,“以赵国舅的超强吸金能力,他早就能积累够第一桶金,自己创业开公司了吧?为什么他还一直在雄唐打工赚薪水?——他有雄唐多少股份期权?”
王好汉等值班的在忙,刘孔唐三人加一猫坐在院内茶台旁边,也在喝茶聊天等开饭。刘莱蒂提问后,孔维刚答:
“赵总的年薪直接跟财务利润挂钩,当然是很高的。他显性持股不多,个人账户不到1%,在员工持股平台间接持有一点几吧,都算不上大股东。但是他对我司约占40%的社会资本股东影响力非常大,相当一部分账户是由他实际控制的,他能从中赚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哈哈哈哈,要不要听我家的八卦?”唐之盈忽然笑起来。
另二人立刻支起耳朵,连大橘猫都“嗷”一声跳上茶台,目光炯炯地趴到旁边。
“师姐不是问为什么赵变态不自己开公司吗?我突然想起来——诶,本来我爸王叔这种本地土豪,跟赵变态那个国际投资圈没多少交集的,你们知道是谁把赵变态介绍给我爸的呗?”唐大小姐兴致勃勃。
“不是叶姨吗?”孔维刚疑问。
小唐总在桌下一脚踹上他脚面:“不许剧透!”
“是你小姨?她不是你遗嘱信托的保护人?”女学霸很诧异,“那她应该和赵国舅是死对头啊——哦,我明白了,她给你爸和赵嘉辰牵线认识的时候,国舅爷还没上岗是吧?”
“是啊,那时候我妈还在呢。”唐之盈答,“但好玩的是这个——我小姨当时已经在申城做律师了,她跟我爸说的是:我有个前男友,叫赵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