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刘二女不约而同闪向左右，将双目迷茫的牛孟杰让在中间，承受歪甜筒玉人有眼无珠的瞪视。刘莱蒂还把手机窗口里的玉人发言给牛大神读了一遍。

牛孟杰汗如雨下，颤声询问：“怨魂原来长这样？要怎么才能超度？要不……队长你那个道歉技能借我用用？”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道歉谢罪有什么用？超度我等怨魂，唯有填坑！不填坑，书写文字又有何用？仓颉造字又有何用？】

“嗯？”刘莱蒂又抬头望了望团队所处的深坑底场景，特别留意到四壁上下大大小小的微光玉片。

离她最近的几片，能看清都是上尖下方的长条玉圭，青白底板上以殷红朱砂书写着奇古文字“敢不?心乓事其宔”“夷宗氏”“弗执弗献丕显晋公大冢明殛之”……

“怪不得呢。”博物馆学霸叹口气，低头在手机窗口输入：

【刘莱蒂：虽然盟书这些文字确实必须填坑埋好才起效，但是目前发掘出来的盟书，可以说是赵氏反贼团伙的组织手册啊。他们表面上是跟其他几家贵族争权，最后直接造反取代了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祖宗您的墓主家族，敢问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蚊香眼.gif）

阳信宫灯：噗哈哈哈哈哈，鸟尊都自毁了，晋公大冢的执念强度大减，这些随葬品可不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嘛。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等等等等等一下！】

嗖地一声，玉人垂在身侧的双臂举向天空。坑壁玉片上的朱红文字一串串飞来，鱼贯汇入它顶髻歪螺旋的尖头。

“师姐……你觉不觉得它有点象薛定饱开启关闭时空泡的姿势？”唐之盈瞧着好笑。

刘莱蒂也没出声地笑笑，把手机递给牛孟杰看进度。等玉人和坑壁玉片们沟通完，聊天窗口继续显示：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总之，那个，不填坑是不对滴！书辞而不坎，要遭雷殛！要被夷族！要葬身大河！要岳公镇杀！要被晋公大冢开除户籍……

ZY糖：嗯嗯嗯嗯，祖宗息怒息怒。请问你们要求牛大神用什么方式填坑啊？是劈碎了他埋在这里就可以通关吗？】

“喂喂喂！”还在盯着刘莱蒂手机看的牛孟杰大惊失色。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填坑需用文字，牺牲还在其次！

ZY糖：要写字的话，这里没有纸笔呢。让牛大神用唱歌的形式来填坑行不行？】

她这句话问出来，牛孟杰和刘莱蒂立明其意。牛孟杰不是刚刚拿到了一个“魔音入脑”技能，可以跟唐队长合作，用歌唱往目标脑内强送信息？

想到这里，刘莱蒂觉得唐之盈其实都多此一问。如果两人直接发动技能，让牛孟杰唱几句“我已经完结此书”什么的，也许团队此时已通关了？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唱歌倒也可以，坎牲仪式上也要颂诵么！不过……嗯……】

见玉人同意，唐之盈和牛孟杰交换个眼色，牛孟杰挽着袖子开始默想歌词了。但接下来的一句话，从头到脚把三人浇个透心凉。

【晋献侯玉立人（状态：需净化）：牛大神说过吧，《海上的佛手》预计篇幅二百万字，目前只连载了三十万吧？还剩一百七十万字，慢慢唱吧。

刘莱蒂：……

ZY糖：……】

两个姑娘回头瞪视牛大作家。牛孟杰哀嚎：

“我就开书访谈直播的时候那么一说，只是个计划，计划而已！你们还真信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大纲篇幅什么的随时调整，不是很正常吗？三十万字的书也算长篇了啊，只差个结尾！我唱个结局，这坑就算填平了，行不行？”

歪甜筒玉人无声地放下双臂，垂落身侧，恢复原样。

下一刻，坑壁玉片上倾泻出瀑布般的朱砂文字，血色洪流灌入黑暗深渊，铺天盖地冲向铜盖船上的大小五人。

“哇啊！”唐之盈惊叫，忙不迭举起盾牌，尽量遮护团队。

冰雹暴雨砸得盾牌砰砰直响，无数血红文字从盾边溅落流淌。刘莱蒂勉强能从里面辩认出一些“殛”“亟”“麻夷”之类杀气腾腾的古文，出现最多的还是“诅咒”。

掉落船上的字符也很快液化，又淌进坑底，很快积聚起不知多深的血水，铜盖小船漂浮得高了一些。

牛孟杰搂紧两个熟睡的孩子，无奈看向筮人们：“这怎么整？”

“我再试试法术攻击？”刘莱蒂拉开铜□□，对准歪甜筒玉人，念诵：

“空口搓箭：赵孟盟书，现身！”

啥都没有，只有手机窗口跳出提示：

【重要通知：您的技能“空口搓箭lv.2”调用失败，原因：赵孟盟书能量体已现身、未净化，且不适用于当前目标。】

刘莱蒂叹一口气，跟唐牛二人讲了下。唐之盈问：“赵孟盟书是啥？”

“就是嵌在坑里的这些玉片啊。”女学霸指指四壁渐渐停止流血的朱书玉圭。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唐之盈继续问。

“赵孟盟书么，那是上世纪在晋西出土的五千多玉石片，其中一部分上面写有毛笔字，是春秋晚期晋国大贵族赵孟和其他家族结盟立誓的证明文件。当时的规矩，盟书都是一式两份，一份放档案馆查询，另一份埋坑里再加祭品，用来请鬼神祖灵监督保证效力……”

刘莱蒂随口讲了几句，牛孟杰也皱眉思考着，商议：

“我记得赵孟盟书的内容，分成好几类，现在攻击我们的这些文字，应该算‘诅咒类’？还有表示与旧主断绝关系的，表示不贪财不抢盟友家产的，不过占比最多的，应该是各家族都向盟主赵氏发誓效忠的那一类吧？”

“对，那种‘宗盟类’的文书，占了绝大多数……牛大神你有什么主意？”刘莱蒂发现大作家眼神凝定，是之前“已经想好歌词”时经常出现的表情。

“盟书都发誓效忠赵孟，那二位女侠有没有什么法宝，能把赵孟请出来压制这些盟书和礼器？或者……”牛孟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萨满服，“我们怎么配合着作个法，召唤赵孟的灵魂上身，让众boss听从我们指挥也行？”

“咦？这个想法我喜欢！”队长唐之盈握拳。

刘莱蒂脑内飞速梳理一遍两个筮人此时拥有的道具和技能，还真想出一个可能有用的：

【原型文物：元钧窑小宋自造香炉（状态：可使用）

等级：lv.1（每次使用消耗文脉值：10%/CD耗时：长）

功能：烧香冒烟、沟通天人

提示：己酉年九月十五小宋自造香炉一个，了悟真机者，离相达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