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尚蓓笑着向王途拱手,“不必了,我在门口等他就行。”
王途哎了一声,扶刀继续守卫在门边。另一个番子疑惑地打量了尚蓓一番,终究还是没反对,却暗中给王途去了个眼神。
“莫非这就是夏大人那个……”
“嘘!”
两人似乎用了更隐秘的暗语交流,尚蓓也没管他们,兀自在空地上晒了会暖洋洋的太阳,瞧见夏楠的坐标从道路尽头就要拐到这边,立时便欢跃地迎上几步,抬手招招:
“夏楠!”
熟悉的身影从巷角拐出来,一瞧见她,顿了片刻,随即扭头对左右吩咐几句,而后——
转身就跑。
都两天了,还搁这儿害羞呢?尚蓓顿觉有些好笑,二话不说小跑着追上去。可她这腿脚哪里追得上夏楠?玄色衣摆飘进巷口,只片刻就缩成了个小黑影。尚蓓扶着墙愤愤磨了磨牙,忽而灵机一动,“哎呦”一声就往地上扑。
黑影果然一个急刹转身冲回来,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把人扶起,语气里有些无奈:“尚蓓,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尚蓓撑着他斯哈斯哈地起身,抬头想去笑夏楠,不料看见他下颌那一道明显的伤痕,顿时紧张起来:“你这伤怎么回事?”
夏楠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将另一半完好的面庞对准她,淡淡道:“和人切磋,不慎受了点小伤。”
“什么人切磋会往这儿招呼?”尚蓓抓着他的胳膊急切道,“这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
夏楠还没来得及回复,便见尚蓓突然凑到他胸前,翕动着鼻翼嗅来嗅去。湿热的呼吸喷在他颈前,他浑身骤然僵硬,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尚蓓牢牢抓着胳膊,只能任由她的吐息绕颈半周,激起一阵薄红。
“这么明显的血腥味,连我都闻得出来!”尚蓓气愤地瞪着他,“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你老实告诉我,不然我明日就不约你游街了,好让你安安静静养伤!”
“只是同指挥使常规比试而已。”夏楠推着她肩膀退开些,声音里带着点恳切,“真不碍事。我们都有分寸,早就处理过了,不会耽误明日的安排。”
说罢,他便伸手拉过尚蓓的手腕,捧到面前轻轻吹了吹,眉头皱起:“疼吗?”
尚蓓立时便瘪了嘴,眼泪汪汪看着他:“疼,疼死了,手疼,腿也疼。”
方才为了确保演出效果,她着实认认真真甩了一跤,手上擦破了皮,此刻掌心尘灰正混着血丝,道袍前襟也脏了一片,不用想就知道膝盖定然青了一大块。不过她倒也没娇气到这种程度,纯纯就是为了讹夏楠一把。
夏楠哪里猜不到她心思,却也只是牵起她叹了口气。
“跟我去卫所,我给你上药。”
尚蓓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躲我。”
“是,是我不好,以后不躲了。”夏楠干脆应了,刻意走在尚蓓左侧,用没受伤的半边右脸对着她。尚蓓能明显感觉到他步履确实比往日沉缓些,想来伤势真的不轻。
但从夏楠口中大抵是套不出原因了,她琢磨着找机会问问王途,至于卫渎……算了,他应该还是不搭理她。
走到北镇抚司门口,尚蓓突然扭头看向夏楠,神情里带着点好奇:“那你赢了,还是卫大人赢了?”
夏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自然是我赢了。”
尚蓓眼睛一亮,手上牵着他轻轻摇晃:“你真厉害!”
夏楠被她夸得耳根发热,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屏息凝神竖耳朵的番子,咳了一声,板起脸冷声道:“好好当值,别分心!”
番子们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尚蓓憋着笑,被夏楠带进一间偏厦,从善如流在一旁矮凳坐下。夏楠从一旁橱柜里翻出几只药瓶,又出门打了清水,取来一块干净的软布,蹲身捧起尚蓓手腕。
“我尽量轻些,疼就说。”
尚蓓点点头,屏住呼吸,看着他先自己净了手,而后用清水打湿软布,一点点沾掉她掌心的尘灰。凉意拂过掌心,激起一阵细小的刺痛。
药粉触及肌肤时,刺痛更甚。尚蓓忍着没缩手,仍是难免绷起几根青筋。夏楠觉察,动作愈发轻柔。
待到她两只手掌都上完药,尚蓓正欲收回手,却被夏楠攥紧手腕。
“别动,还没完。”
尚蓓有些好奇,以往他们在外磕碰,不就是这么几道程序吗?
夏楠从腰间鞶囊里摸出一个格外漂亮的圆盒,打开,指尖沾了点乳白色的油膏。
“这是什么?”尚蓓忍不住问。
夏楠顿了一下,而后状似无意地回道:“玉肌膏,太后赏的。反正我也不需要,干脆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