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尘仪式办过,李斛便算正式入道,号素蝶。尚蓓大致观察了一番,见她应对玉珑果然游刃有余,便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就在同日,玉寿观所在的玉山山脚,挂上了一对牌匾:
“玉寿观主,白鹿遗宗。寻亲问路,一卦应求。”
尚蓓抬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牌匾,还有落款的小字,不由得“哇”了一声。
“竟是李阁老亲笔!这……这怎么好意思。”
素蝶笑着垂眸:“师尊过谦了。家父本就赏识师尊,您更对小侄多有照顾,如今见您风光领职玉寿观,自然不吝这点笔墨。”
尚蓓听着这句“师尊”,还是有些脚趾扣地,毕竟玉寿观的旧人名义上并非自己亲收的弟子,叫她观主还算顺耳,但被大自己一倍的人称师尊,实在有些奇怪。
她咳了一声,余光瞥见周围玉寿观面色紧张的旧人,默默压下那点别扭,毕竟她也知素蝶是给她撑场子。
玉珑悔得肠子都青了。先前一道旨意只说空降了一个新观主,可没说新观主这么大来头啊!
她连忙也暗自转了心思,往后必要多敬着这位新观主一些。想到她专程交给素蝶了那些差事,显然是不信任她,但自己不能就此放弃,要想办法重新获得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山脚处正是拜访玉寿观必经的入口,临近官道,游客行人往来,更利她名声传播。挂上这个牌匾,尚蓓的寻人委托算是正式借玉寿观办起来了。
普通访客入观上香时,素蝶总会认真替她讲解一番。消息灵通的人,早便知周帝前日新封了一位玉寿观新观主,消息闭塞的,经这一番口耳相传也慢慢有所了解。京中一时对这位神秘的巽风真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巽风真人神通广大,随便一卦就能找到世上任何人!”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她只是个年轻女子,连正经的师门都没有……”
西街酒肆里,几个衣着锦绣的官员把酒小聚,言谈间便提起了尚蓓。
“陈少卿,你不是说见过那巽风真人?”一个绿衣男人拿胳膊肘拐了拐身旁的男人,“她真有那么厉害吗?”
大理寺少卿陈浮仰首又饮了杯酒,醉醺醺道:
“是啊,当时那位道长还不是真人,只是……夏镇抚使的朋友。她随夏大人一道来我府上拜访,一眼便看出我家一个仆婢竟然是逃犯伪装的!我当时便暗惊这位道长不凡,如今她果然得了陛下青眼……”
桌上两个友人发出惊呼,也有几个友人知他往日秉性,嘲道:
“夏大人‘拜访’你府上?你确定?该不会是你窝藏逃犯被查了吧!”
陈浮气得一瞪眼,满面涨红:“胡……胡说!我若真窝藏逃犯,还能活到今日?诸位也知道,夏大人一向不近人情……”
尚蓓身在观中,自是不知晓这些议论。不过今日,她在玉寿观的第一个委托上了门。
来者是个中年男人,衣着低调不失体面,像是那等大户人家的管事。待看清尚蓓年轻的面容,男人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不过礼数还算周到,起身恭敬拱手:“草民曹蒙,见过巽风真人。”
尚蓓点头应下,语气随和:“居士不必多礼。你有何求?”
“回真人,我家主人早年在外任时丢过一子。听闻真人有千里寻亲之能,特想请真人出手。”
曹蒙抬手示意跟随的小厮,小厮应声呈上一个布包,打开,从里面一个一个拿出一堆东西,动作间介绍着:
“这是小公子幼年的画像,这是小公子幼年穿过的衣服,这是小公子幼年最喜欢的拨浪鼓……”
“停停停!”尚蓓扶额,“贫道施展道法用不上那么多东西,你给我姓名与八字便是。”
曹蒙面色一滞,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笺纸,双手奉上:
“真人请。”
见尚蓓接过笺纸,三清殿中几个候立的弟子都不由得屏息,面色里皆是好奇,包括素蝶。
尚蓓对着笺纸看了一会,一手扶在案上赤纹金龟壳,闭目作感应状:
少倾,她睁眼,颔首:“经贫道粗浅探查,小公子生机尚存,但人至少在五十里之外,需待进一步卜算。”
说罢,她将铜钱落入龟甲,起卦。才至三爻,便又面露难色,道:“小公子……人在五百里之外,但贫道手中这一龟甲灵脉稀薄,不足以承载更远的探寻。”
曹蒙面上了然,连忙又命小厮奉上一个匣子,恭敬道:“真人,您看这些够增强灵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