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面露不解,但还是依言箍着孩子的后脑,左右晃了晃。
【人脸识别完成。联系人-卫陵-已添加】
卫?
尚蓓有些惊疑地看了卫渎一眼。
这个姓应该不至于烂大街吧?
卫渎察觉她神色,凤眸微眯,冷声道:“你看出了什么?”
尚蓓看看小孩,又看看卫渎,又仔细看了看小孩。
硬要说的话……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也没到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步,何况他初被擒时瘦骨嶙峋,浑身脏污,若是幼时失踪,长开后更难分辨。
“说。”卫渎扶刀。
尚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疑虑,面上作出些沉思状,半晌,才起身对卫渎拱手道:
“卫大人,依贫道所见,此子真名……卫陵,年方五岁。”
她话音刚落,卫渎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周围几个番子也齐齐屏息,面露惊愕。
“写下来。”
卫渎猛地起身,一手撑案另一手推刀出鞘,寒光乍现。
“哪个卫,哪个陵。”
尚蓓沉应一声,拎起案上炭笔,在一旁麻纸上一笔一画写下:
[卫陵]
卫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面色变幻,胸口剧烈起伏,又转向小孩上下梭巡一番,浅灰的瞳仁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突然收刀绕过桌案,在小孩面前蹲下,伸手箍住他下颌,左瞧右瞧。
又扒开他的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却只能看到一身伤痕,指尖愈发颤抖。
小孩面色依旧呆滞,但似乎感应到他周身的危险气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良久,卫渎起身,声音里有些灰败。
“带下去,找大夫,好生养着。”
而后又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桌案,步履竟隐隐有些虚浮。
他顺手给尚蓓拎了个凳子,搁在案前。
“坐。”
尚蓓默默坐下,静静看着案上舆图,等着他缓过神来。
卫渎揉着眉心,平复了一番呼吸,才抬眸看向尚蓓,从一旁抽屉里摸出三枚小旗,随意散落在案上。尚蓓低头看去,见那些小旗上写着三个不同的姓名。
“一个时辰前,本官派了这三人从不同方向进入西山。”
他声音里染着压抑的戾气,又展开三张字条,上面赫然是三个人名与三个八字。
“有劳道长,为本官推演天机。”
尚蓓伸手在那些小旗间拨弄了一番,却没立刻应下,而是抬头看向卫渎,神色坚决。
“卫大人,此卦关乎三人性命,贫道不能一无所知。若您执意要向贫道隐瞒内情,那恕我也无法知无不言。”
厅中一片死寂。几个番子面露威慑,几个差役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
卫渎靠在案后,浅灰色的瞳仁锁在她面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但尚蓓犹未收声。
“卫大人,您若不信任贫道,我可以直接袖手旁观,也可以直接回京。左右您手眼通天,没我这点本事,也不是查不出来,至多多花点时间,不是吗?”
可他一边要求她算卦,一边什么都不说。他掌握的情报,从没告诉过她一个字。就连桂花村的异常——如此人尽皆知的消息,都是她自己从老妇口中套出来的。
卫渎抬眸对上她,面上隐隐有些杀意。
他阴恻恻开口:
“尚蓓,你该清楚。没有夏楠,你如今已是一具尸体。”
尚蓓摇摇头。
“卫大人本末倒置了。没有夏楠,你根本无缘认识我。”
卫渎右手扶着刀柄,拈着刀穗绕了许久,而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恢复了惯常的轻佻。
“小道士多虑了。我不过是担心你牵扯太深,惹祸上身,平白辜负了夏大人的托付。既然你不惧,那本官便分说与你又如何。”
他伸手捞过一旁证词,翻开其中一页,推给她,唇角微勾。
“给你一炷香,好好看看。哪里不明白,你开口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