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蓓愣愣地眨眨眼,看看夏楠,又看看卫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夏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赶路累了就主动向卫大人提出休息,遇到危险第一个往卫大人身后躲,卫大人审讯的时候我就捂住眼,绝不给卫大人添麻烦……”
“可你是我带出来的!”
夏楠忽然侧身过来,攥住她的手腕,眼中有些阴暗:
“从邱城到霞城,再到燕城,哪一日没有我陪着你?尚蓓,你当真要同卫大人一起去?你就不怕……我路上有危险吗?”
尚蓓一怔,看向那双翻涌的墨瞳,心头忽然软了下来。
她反手握住夏楠的手,柔声开口:“我也舍不得你,夏楠。”
夏楠呼吸微顿,手上用力攥紧,微微垂眼,没说话。
“可是你说过的,若按正常的流程去查案,可能会多杀无辜之人。我与卫大人同往,不仅事半功倍,还能少生杀孽,不好吗?”
“……你要帮别人消业障了。”
夏楠声音有些发闷。
“让我回京里造孽。”
尚蓓闻言,忍不住噗嗤嗤笑出声:“那你就留些寻人的差事先别办,等着我回去帮你涨功德,怎么样?”
夏楠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纠结半晌,终究是松了手,低声嘱咐:“万事小心,千万别逞能……”
“放心吧。”尚蓓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我还要等着你给我八字呢。”
夏楠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着卫渎一拱手,语气沉凝:
“既如此,我就把尚蓓托付给指挥使了,若她有什么闪失,我回头定然要给指挥使来两道。”
卫渎嗤笑一声,小指撩了下刀穗:“少她一根头发,我站着让你砍,行了吧。少废话,赶紧走。”
夏楠这才拨转马头,带着三个随从往京城的方向去了,走之时还频频回头回望。尚蓓驱策着红枣往前送了半里,直送到官道边,努力挺直身体,使劲同他挥着手,直到那玄色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犹未放下胳膊。
他目力好,想必还能看见她。
夕阳渐渐隐没,西天外只余一片灰蒙蒙的橙晕。
“行了,他看不见了。”
身后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尚蓓扭拨转马头回去,深深吸了口气。
“指挥使,要贫道为您指路,须先应我两条规矩,否则恕我无法全力相助。”
卫渎半阖眼皮看向她,浅灰的瞳仁中无喜无悲,如同月夜里的阴云。
“说快些。”
尚蓓晃出一根手指,语速依旧不急不缓。
“其一。请卫大人相信贫道的卦象。贫道只要愿意算,绝不会欺瞒大人半个字。就算路遇危险,那也是道中既定之劫,绝非贫道刻意坑害。”
卫渎轻哼一声,随手抚上刀穗。
“想害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尚蓓点点头,又道:
“其二。”
她伸手掏出那赤纹金龟壳,晃了晃,一字一句道:
“我不愿意算的卦,还请卫大人不要强求,否则,我无法保证真实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