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C出口的小花店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多吸色喷色的花,很吸睛。他不喜欢这类人工添加的东西,还有那束卖的最贵的蓝色妖姬玫瑰花,据说在某年的情人节价格上千。“琳琳才不喜欢这种花,她喜欢的花,和她一样,是那种自然的,不掺杂任何颜料的花,哪怕看上去没那么耀眼。”他自顾自的想。
傍晚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
早上在家里读书,琳琳发现自己对很多单词都生疏了,还有朗读的时候的语音语调,文学作品和日常用语是有很大区别的,她集中精力恶补。下午坐地铁去学校里补交了一个材料的复印件,回来的时候忽然很想吃薯条,结果在potato corner门口赶上了雨。
好久没下雨了。
她想起了大学的时候最爱听刘文正的那首歌“哗啦啦啦下雨了,满街的人儿都在跑”……现在的小朋友们应该都没听过刘文正的名字吧。
看街景,也是件享受的事。她没带伞,反正现在她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做。她坐在窗边,边吃边看,各种颜色的伞遮住了匆匆忙忙的人,只有透明伞下的人,似乎是自信的,舒展的。
她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有好一阵子了,她没吃过垃圾食品。现在她忽然觉得,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照顾自己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对面的写字楼,应该就是上次拍照片的地方 ,是叶如锦的公司。
她忽然就坐不住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么长时间,如锦好像没怎么上过班。
便利店的遮阳伞现在成了遮雨的地方,几个烟民在那抽烟吐槽工作中的事,如锦不抽烟,拧开了他刚买的纯净水。自从琳琳说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他就不怎么喝了。
雨下的还挺急,他抬眼看了一眼恼人的天空,目光从对面的商场玻璃幕墙上落下,最后,停在了玻璃窗那里,看到有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在喝可乐。
他一下子想起来他们俩一起看“甜蜜蜜”里面的那场戏,两个相遇的人。
他马上要去拦住她。
可是路中间是隔离带,要是想过去的话,必须得从前面的路口绕一下,或者从地铁站通道才能到对面。
他正准备冲进雨里,却看见琳琳起身,从薯条店里走了出来,她拿出一件帽衫穿上,戴上帽子,冲进雨里,转眼就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发微信,“琳琳,你别走。”
没有回复。
呆呆的等了十多分钟,没有回复。他只好上楼,魂不守舍的坐在工位上。小雪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这般模样,摇摇头,不理他。
琳琳想等雨停了再走,但闺蜜打电话说,今天来苏州投标,明天开标,所以就不回去了,邀请她吃饭,晚上来酒店住,像大学一样,夜谈。她收拾好东西就去赶地铁,刚才戴帽子的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对面有个人好像如锦,但一闪而过。一定是错觉,她埋怨自己,可能是和他相处的久了,有戒断反应期吧。
胡蝶是琳琳大学的好闺蜜,S市人。她俩一个宿舍,无话不说。毕业时胡蝶签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去了长沙任教。可在那刚满两年,她就辞职做起了沪漂,理由?她微胖,可据她说,那里的人喜欢说人很肥,不说很胖,虽然意思差不多,但她不愿意别人说她肥。她在上海的工作薪水不错,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一见钟情,对她很好。儿子乖巧懂事,日子过的很稳定。
这些年她们只能在过年的时候见面,后来琳琳来了苏州,方便多了。一年能聚好几次,俩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晚上,琳琳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胡蝶,她想听听她的意见。胡蝶劝她:“做自己就好了,在这段关系里,你舒服吗?他是要你服从他,有占有欲的那种,还是会呵护你,照顾你的感受?如果不确定,就再等等,还有那些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等你从温哥华回来,再做决定。”
琳琳想起他下午发的微信,她还没有回复。
叶如锦没开车,下班就在公司附近找了地方吃了一口,然后拿着电脑包坐上地铁回家了。晚高峰已过,他沮丧的坐在座位上,听到旁边一个有点发福的男子发微信:“老婆,我在路上,你饿了先吃吧。”
他觉得自己像个丧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