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摆设如常,和他昨晚入睡前没什么差别。宋元宝在家,守着大门边,兴许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宋富贵呢?宋知闲回忆自己听到的声音,似乎是比响亮的狗叫声更为尖细的猫叫声。
阳台上空无一物,客厅里宋富贵常呆的猫架和沙发底下没有猫。卧室、书房、衣帽间、厨房都关着门的,宋富贵也进不去。
以防万一,宋知闲还是一一检查了一遍,甚至连宋富贵曾经不小心被关进去过的衣柜都看过,没有猫。
空旷的房间内,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地上,除了宋知闲不断呼唤宋富贵的声音,就是宋元宝急促的呼吸声。
门外走廊上的两只猫,听力异于常人的好。在这种紧张的关键时刻,所有声音又被进一步放大了,一切种种的发生好似近在耳边。
钱乐伊瞧了眼动静不断的门内,又看着宋富贵快要变得平顺的毛发重新一点点炸起,充分随着身体主人的心意变换。
嘶!钱乐伊暗自吸了口冷气。对于未知的好奇多过了不安,加上残留的一点人性,让她没有办法把宋富贵独自一猫抛在门口。
宋富贵小心地扒拉着门缝,本就轻巧的动作越发寂静无声。先是眼睛,然后是猫脑袋,顶在门框边的缝隙里,努力到猫脸都有点变形了。
钱乐伊压低声音,声音轻到一阵风都能吹走,“富贵,你在干什么?”
如果说是想把门缝顶开,未免有点不切实际。现代精湛的工艺将蓝黑的金属门框和大门做得严丝合缝,连宋富贵的猫毛都不能在大门闭合的状态下穿过去。
可如果说是想让宋元宝记起他还在门口,找机会快点开门放他进去,这个动作似乎努力到像在做无用功。
宋元宝没有回答,钱乐伊的瞳孔却一点点在放大。
门内传来的拖鞋声越来越近,一声声像是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元宝,富贵呢?”褪去了刚醒时的低哑,男声温润清朗,可周围的环境更是安静,除了心跳声,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宋知闲迟来地察觉到宋元宝的异常,不同于宋富贵的高冷,宋元宝向来亲人。就算是在家,也总是跟在他后面,去哪都要跟着。今天却一反常态,一直守在门边。
其实,在众人没注意到的角落,宋元宝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只是总是抓不住合适的时机点,今天的身手也变得格外慢。他刚想有点动作,下一秒就能对上宋知闲似乎不经意扫过来的视线。
于是,从转身-抬爪-放下爪子,再到侧身-眼睛紧盯着房间内的动静-抬爪-又放下。
来来回回,好不容易有一次狗爪子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门打开。
下一瞬间,宋知闲便触发心电感应似的,从书房内走出来问宋元宝:“元宝,你看见富贵了吗?”
宋元宝心下一惊,狗爪子下意识往下一按,虚无地顺着门把手滑脱。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像铜铃,好像马上就要脱框而出,莫名看着还有点眼泪汪汪的感觉。
除了门口,家里都检查完了。宋知闲皱着眉朝宋元宝的方向走了过来。
“元宝,你在和富贵玩游戏吗?玩躲猫猫游戏?”宋知闲越走越近,看见的宋元宝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
硕大一个狗头,两个小扇子似的耳朵下垂,紧紧贴在脑袋上,大如铜铃的眼睛湿漉漉的,黑大的鼻头紧张地翕动着。抬头看宋知闲的时候,额头竟然还有三道明显的抬头纹。
看起来有种老实小孩子第一次干坏事儿,被家长抓住的紧张和不安。
宋知闲担心的情绪一下子减少了不少,不见踪影的宋富贵应该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亲如兄弟的宋元宝不会这么冷静。
“元宝,你为什么守在门边呢?”宋知闲微弯着腰和宋元宝对视,饶有兴致地猜测,“难道富贵就在这里?”
“!!”宋元宝没有近距离感受过擂鼓的大场面,此时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似乎他稍不注意下一秒就能从张开的嘴巴或者呼吸的鼻孔里蹦出去。
宋知闲玩笑般的神情渐渐消失,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中,他都遇见过聪明到会自己开门的宠物。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家的猫狗竟然也会这份技能,难道这就是灯下黑?
宋知闲向来是个敢想敢做,做事干净利落的人。有了猜测,就要验证。
他直起身子,抬手越过宋元宝的脑袋,甚至饶有兴致地揉了一把,不同寻常的热意让他不自觉地甩了甩手,才将手掌搭在门把手上。
宋元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知闲的动作,脖子后仰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宋知闲好笑道:“元宝,你可别把脖子给扭了,正骨这门技术我还没完全掌握。”
宋元宝眨了眨眼,黑黝黝的眼眸看着可怜巴巴的。
宋知闲:“那我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