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响起一阵谢天谢地的声音,“接了,接了,终于接了。”
手机从无力的手上坠落,停在脸颊和地毯之间,钱乐伊的意识在飘忽着,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模模糊糊听见对面的人让她记得晚上六点准时出席…出席什么?不记得,应该也不重要。
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地响,是钱乐伊怎样变换睡姿都无法掩饰的饿意。
钱多多好奇地蹲在钱乐伊肚子旁边,悠闲地舔着爪子擦着脸,心中疑惑两脚兽的肚子里也装了手机吗?怎么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忍到无法再忍,钱乐伊艰难地睁开眼,刺眼的光亮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适应了一会儿,钱乐伊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脑袋边上的钱多多。
“多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久未进水的干渴。
其实钱多多只比钱乐伊晚一两步,两只猫可以说是前后脚进的钱家。所以钱多多也亲眼目睹了钱乐伊躺在地毯上失去意识,然后变成人的过程。
只不过这一次,钱多多已经是只见惯不怪的成熟小猫了。
她看完钱乐伊变成人后,把私藏在秘密基地的小鱼干拿出来,咔呲咔呲地吃完,又用猫粮填饱了肚子,吃饱喝足后才靠着钱乐伊睡下。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难以动作,整个身体酸软疼痛,没有力气。如果说昨天的不适是八百米长跑的后遗症,今天的难受就是十五公里半马的创伤。
钱乐伊“斯哈斯哈”地强撑着站起来,给钱多多空荡荡的猫碗加了猫粮,然后才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手指比大脑动作更快,直接点进了通讯app,满屏的消息红点让钱乐伊强迫症犯了,她皱着眉头,一条一条点进去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圆,手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酸奶也被放下。
要死啦,要死人啦!今天竟然是签售的日子!
一个月前,钱乐伊就和编辑定好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但这大半个月的经历太魔幻,先是能听懂猫说话,紧接着又突然能变成猫,这样的经历除了钱多多,她都不知道要找谁说。
这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连早就定好的新稿都没来得及开,只是勉强完成了几个番外,哪里还记得自己有其他的工作。
不过,还来得及,现在才三点,她洗个澡随便收拾一下,应该能在六点前赶到银河城,参加自己的第一次签售会。
乌黑柔顺的发梢还带着湿意,在白色娃娃领衬衫上晕染出点点透明的小圆圈。钱乐伊低着头在包里掏车钥匙,太久没出远门,她都不记得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了。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内的白光刺入楼道。
“钱多多妈妈?”温润清和的嗓音响起,连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混着消毒水味道扩散开来。
熟悉的味道,钱乐伊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一步,一阵寒意从后颈升起,鸡皮疙瘩瞬间在皮肤上炸起。
看清来人后,钱乐伊僵硬地点头问候:“宋医生好。”
宋知闲清俊的眉眼弯起,在电梯关闭前按下按键,声音里含着笑意:“你不进来吗?”
“哦。”钱乐伊急急忙忙走进电梯,背过身子,面对电梯站着。
她深刻地反省,自己不仅是昨晚出门没看黄历,今天也忘记看黄历了。不然怎么会,刚出门又碰上人。
她真的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啊!!
光滑如镜的电梯真实地反映出前面女生耷拉着眉眼,懊恼的神情。宋知闲仗着高人一头的姿势,尽收眼底。
他也没想明白,除了给钱多多绝育外,他应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从钱乐伊到钱多多,钱家母女看见他,一个比一个老实?
越想不清楚,越觉得有意思。
宋知闲挑眉,提醒前面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钱乐伊:“钱多多妈妈,你去几楼?”
“啊?”钱乐伊疑惑地看向电梯按键,她就说怎么感觉今天电梯格外慢,原来是没按楼层。
手忙脚乱按下负一层,感受电梯正在平稳下行,钱乐伊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
“叮”地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
钱乐伊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转身向宋知闲致谢:“谢谢宋医生。”
说完不等宋知闲回答,兔子般飞快地跑出电梯,跑进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逐渐关闭,明亮灯光下,宋知闲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渐渐从电梯外收回,就像是巨大的野兽被重新关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