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绿色大问号枕头,安静地思考着对策。
钱多多瞧了沙发上的钱乐伊一眼,一根一根叼着小鱼干进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好一会儿才出来。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钱乐伊通过监控记录,掌握了自己的变身时间:晚上十二点变成猫,早上八点变成人。
实打实的八小时工作制。
她提醒钱多多道:“多多,你还记得妈妈怎么说的吗?”
钱多多趴在吊床上,看了她一眼,猫又不是鱼,这么简单的事情,猫早就记住了。
钱乐伊试图让钱多多再重复一遍她们的计划,无奈变身时间不等人。
十二点一到,钱乐伊两眼一黑,再次睁眼时,又是那个模糊的,看什么都大的新奇世界。
钱多多灵巧地从吊床上跳下来,有着七个尾环的长尾巴高高竖起,优雅地朝钱乐伊走过来。
钱乐伊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熟悉的味道让她停住脚步,“多多?”
钱多多言简意赅道:“走吧。”
变身的后遗症就是,每次变身后,无论是猫,还是人,钱乐伊的新脑子都需要重启一段时间才能工作。
现在的钱乐伊压根就记不起来她白天制定的新计划——晚上等到她变身成猫后,钱多多带她去找猫界见多识广的猫,钱乐伊要亲自去找自己变身成猫的秘密。
当然,她自然也就想不起来,因为听说宋富贵和宋元宝会开锁,她提前给自家大门留了道门缝,准备从两家大门进出。
钱多多昂首挺胸,自然而然地往阳台走,钱乐伊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紧紧跟在钱多多后面。
钱多多身姿轻盈,毫不费力地就跳上窗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钱乐伊。
落下的身影将小奶牛猫完全笼罩,钱乐伊没忍住退后三步,退出阴影区域,问:“我们要去哪?”
钱多多:“去找宋富贵,你先跳上来。”
钱乐伊犹豫的视线在窗台和地面打转,以模糊的目测结果来说,她整只猫站起来都够不到钱多多那个高度。
钱乐伊不自信地摇头,“太高了,我跳不上来。”
钱多多鼓励她:“你还没跳,怎么知道自己跳不上来?你试一下,一跳就上来了。”她就是这么做的,超级简单。
真的吗?钱乐伊不信。她犹犹豫豫的视线来回在地面和窗台上打着转。
猫的耐心和猫的聪明一样,有但是看用在哪里。
钱多多很快就丧失了耐心,不耐烦道:“你跳啊,你先跳啊,跳了才知道能不能行。”
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出现钱多多跳餐桌,没跳上去,转身离开的尴尬背影,钱乐伊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一些。
夜风轻轻柔柔,空气中泥土的清香放大了钱乐伊的勇气。
她紧张地绷紧身体,将重心和力气转移到下腿,一个用力,刚刚好跳到窗台的高度。
没等她感叹自己竟然真能跳上来,钱多多就大摇大摆地穿过防护网,沿着墙边的空调外机,一路走到隔壁的窗台。
心跳声重得像擂鼓,原本温柔的风也变得呼啸起来。耳边狂风大作,身侧仿佛是看不见底的黑色深渊,能够吞噬所有。
钱乐伊只看了一眼,便立马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心无杂念地往前走。
一阵风过,月亮现出于浓重云彩间。伴着远处蝉鸣虫叫声,小奶牛猫支着四条瘦弱的腿,小心谨慎且轻巧地穿过防护网,进入隔壁家的阳台。
跳下窗台后,整只小奶牛猫脱力,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板上,呼吸声沉重,根本无心去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思考钱多多去哪里的问题。
忽然,浓郁且刺激的陌生气味出现,彰告来者是个可怕的大家伙。
钱乐伊一骨碌地翻身爬起来,转身就要跑。她还试图沿着来时的路,跳上窗台返回去。可惜四肢无力,她徒劳地跳了一下,伸出去的前爪连窗台边沿都没够上。
千钧一发之际,钱乐伊听见一道清亮的正太音,不确定地说:“多多,这是你的妈妈?”他的尾音上扬,似乎极为惊讶。
钱多多跟着宋富贵,从宋元宝身后走了出来,围成半圈,将钱乐伊围在他们和墙壁之间。
如果有人在看,就会发现这个画面,一只弱小无助且可怜的小奶猫,被三只高低不一、大小不等的猫狗围住,像极了低年级新生被高年级老油子团伙霸凌的场面。
钱乐伊安慰自己,是钱多多,和多多的朋友。
她心下镇定了些许,没事的,虽然是大家伙,但是是多多的朋友。从辈分上来说,就是她长得高大,却还在上小学的侄子们。
可是,也没人告诉她,白天隔着阳台看不清楚的一猫一狗这么大只啊!
宋元宝,宋富贵,钱多多,两猫一狗,从高到低站成一排,像极了Wi-Fi信号。当然,钱多多是最矮最小的那个。
秉着自己是个成年人,且身为钱多多的妈妈,出门在外代表着钱多多脸面的想法,钱乐伊强装出若无其事的亲切模样,“你们好,我是钱多多的妈妈,你们叫我一一就好。”
“一一?”钱多多疑惑发问,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钱乐伊有个叫一一的名字。
钱乐伊当然不会说这是她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猫名,既和人名相呼应,也和“姨姨”发音类似,不算她占小猫的便宜。
钱乐伊对钱多多说话,视线却紧盯着宋富贵和宋元宝,“多多,你要叫妈妈。”
钱多多才不管,她平时都是按心情乱叫。心情好或者有求于人的时候才叫妈妈,其余时间里铲屎的和人自由切换。
她觉得一一这个名字很好,和多多呼应,一听就是一家猫。
于是,“一一”、“一一”,她叫得最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