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乐伊哪知道猫还有这种潜规则,她连人的社交礼仪都没完全掌握。
不过,见钱多多语气郑重,一张小猫脸绷得紧紧的,都快能看到下颌线了,她反倒有些想退缩。
她还是有心理障碍,不能自己给自己舔屁股清洁,不代表她就能轻易接受钱多多给自己清洁啊。
她讪笑着,贴着墙边退一步,“要不,算了,我忍忍。”
钱多多无所谓,身体再次卧倒,准备进入睡眠。
本该走出卧室的小奶牛猫,又折返回来。
“多多,多多?”钱乐伊努力伸长身子,想学着钱多多那样可以直接站立趴在床边。奈何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型大小,啪唧一下就摔了下去。
耳朵机敏地往后飞,了解情况后,钱多多无奈望过去,“又怎么了?”
钱乐伊小心翼翼道:“我能吃你的猫粮吗?”
“……”钱多多早就看见自己就餐区内多了两个小碗,和自己的敞开式大猫碗不一样,一看就是钱乐伊吃饭用的碗。碗里放着和她的同款猫粮,甚至还有一碗羊奶。
钱多多没好气地说:“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钱乐伊笑得心虚,天知道奶牛猫一张毛绒绒的脸上表情怎么这么生动。
她解释道:“原来你看见了啊。这不是要在你的地盘上吃饭,先象征性问一下你嘛。那你要不要喝点羊奶?羊奶粉还是你小时候买给你补充营养的。”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自己的猫身,但凭借脑海里残存的看什么都大件的感觉,钱乐伊判断自己应该是个柔弱无力的小小猫,需要多补充营养。
所以她背着钱多多偷偷尝了钱多多的猫粮后,还小心地用钱多多的奶粉给自己泡了一杯羊奶。
什么身体补什么营养,她很懂的。
吃饱喝足等了一会儿,钱乐伊没等到自己预想的社死时刻。反倒是对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新奇感,就像小矮人误入巨人国,看什么都想碰碰。
这个圆圆的小东西看起来很好推,推一下。哎,这里还有个大家伙,看起来好像推不动,不行,要试一试,好像能推动,再推一下……
也许奶牛猫天生就是精力旺盛的代名词,也可能是钱乐伊第一次做猫,过于兴奋。
一整个前半夜钱多多眼睛就没完整闭上过,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比过年还热闹。
后半夜,钱多多索性不睡了,加入钱乐伊这场肆无忌惮的拆家活动。她都想好了明天怎么回答两脚兽形态的钱乐伊了。
反正,又不是,她先开始的!
中午的阳光带着点温度,微风送来远处柳枝抽出嫩芽的消息,带来粉色桃花清甜的香气。
钱乐伊鼻翼翕动,谁家做了红烧肉?
浓油赤酱的小方肉块,肥肉软糯,油而不腻,瘦肉不柴,肉质饱满。轻轻咬一口,入口即化,满嘴油润的咸香。
光凭想象,钱乐伊都感觉红烧肉在自己身脑海中跳起了踢踏舞,一路跳到舌尖味蕾,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睁开眼,刺亮的阳光让她不禁眯起眼。她转头,钱多多睡在她身边,四脚张开,肚皮朝天,一副累瘫了睡得很香的模样。
感觉到钱乐伊的动静,钱多多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了眼钱乐伊,翻个身,用前爪捂住耳朵继续睡。
累死猫了,猫不玩了,真玩不动了,猫要睡觉。
见状,钱乐伊只好压下自己满脑子的困惑,她感觉自己像跑了十个八百米来回一样,四肢沉得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能动。
她呲牙咧嘴地抬起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扒拉出手机,一个回头,客厅台风过境的惨况映入眼帘。
钱乐伊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眼睛狠狠闭上,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谨慎地等待了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钱乐伊小心地睁开左眼,又悄悄睁开右眼,遍地狼藉,毫无变化。
除了她和钱多多躺着这块净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钱!多!多!”钱乐伊下意识沉声,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叫着钱多多的名字。
钱多多一个激灵,猛地跑开,跳到毫无装饰的吧台上,眼神警惕且清澈。
钱多多耳朵后飞,四处张望,“嗯?天塌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钱乐伊笑了一声,胸腔里的震惊和怒意像被针戳到的气球慢慢泄了气。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钱乐伊慢条斯理地说:“天没塌,家快没了。”
电视柜上的装饰品倒了一地,她辛辛苦苦拼的乐高积木四分五裂,客厅吧台上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消失不见,崩到墙脚的玻璃碴子好像在说它曾经来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刚买的颜料还没来得及拆盖,厚实的颜料瓶在地毯上滚了几下,安静地停靠在沙发左边。纯白的长毛地毯上除了多了一些不该有的零碎物件,倒也没有多一些不该有的颜色。
钱多多不满地喵喵叫,家不是还在吗?
钱乐伊睡了之后,她还特意又去巡逻一圈,确认没事后才睡的。
钱乐伊一只手遮住眼睛,眼前的惨况让她不忍直视。另一只手颤抖地指了指地面,示意钱多多解释一下。
而对此,钱多多早有预料,并且有所准备。
钱多多睁圆了双眼,大声且理直气壮道:“又不是猫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