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格,很Keith了。
冬夜还是有些冷,她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顾不得多想,便扛着包跑入雪夜,往目的地狂奔,耳朵被这大雪冻得通红,随着喘气呼出一阵又一阵白雾。
偏偏这么冷的天,莎玛丽丹的顶楼正在举行“Moment”品牌时装秀。
巴黎的秀很多,但今年格外多,这都是多亏了Suckow那奇怪的癖好,就连周五都不放过,法国小懒蛋们可最不爱工作了。
郎赛也有点忐忑,虽然她经常跑去救场,但今天这种规模的时装秀,放平时根本就轮不到她,尤其还有大名鼎鼎的Suckow在场。
毕竟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去拿入场券,超模都得排队,根本没有她需要救场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次她要顶替的,是最近半年来,时尚圈风头最劲的华裔模特梅酒冬,一个从脸蛋到身材、身材到气质、气质到台风、台风到名字都性感得不可方物的华裔超模。
想让自己的表现比肩职业模特不太可能,更何况还是以超稳台风著称的国际超模梅酒冬。
郎赛只求自己别出错就好。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思换上衣服,还没开场,但已经略显忙碌的秀场后台,金发碧眼的模特还有空聊着Suckow的八卦。
听刚刚聚餐时萧艾荧的意思,Suckow就是靳苏考?
地球真圆。
她想。
最巧的是两个小时前他还靠过她的肩膀,用狡黠的语气调侃她“已读不回”。
想到那一幕,郎赛忍俊不禁地扯了一下嘴角。
世事无常啊,没想到这个糟糕无比的星期五,唯一让她拥有一点好心情的,是这样一个陌生人。
念高中那会,她高一,靳苏考已经高三了,但她仍旧一入校就听说了靳苏考的大名。
高三最有名的两个男生——靳苏考和姜约西。
两人都是长得帅、成绩好、家世显赫的那种男生,又都一股痞子样,所以很招女生喜欢,德森的富二代很多,但富有程度也有排名。
靳苏考无疑是最顶层的那个,没人知道他家在美国到底是做什么发家的,从百度到维基,凡是能搜到的,都是靳家想让人知道的。
只知道很有钱,而且从他爷爷那一辈就很有钱。
靳苏考和姜约西关系铁是全校都知道的,高中总是会有一些让人忘不掉的校园名人,郎赛算一个,不过那是后来的事情。
而在她之前,是靳苏考和姜约西的时代。
只是一个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另一个却是出了名的难泡。
靳苏考是后者。
在他俩还没毕业之前,班里女生最喜欢八卦的就是靳苏考家养了几只狗,养的是德牧还是金毛。
高中那会,攀比之风盛行,鞋子、衣服、首饰……
当然,有没有靳苏考的微信也是一个攀比项目。
这么多年了,从德森到巴黎,学长你还真是魅力不减当年,走到哪里都是风向标和话题。
想到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她叹了口气,拿起一个羽毛发饰,看着镜子往头发上戴。
安德烈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忙碌的后台。
进来就是一句“亲爱的,I am so so so sorry!”
郎赛戴发饰的手一顿,透过镜子,与里面的安德烈四目相对一瞬,对方非常抱歉的耸了耸肩。
十分钟后。
郎赛裹着羽绒服拿着包,站在后台的门口,安德烈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抱歉,Salen,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白跑一趟的,真的就是超级刚刚好,你刚换好衣服,埃德蒙就接到了电话,说Mavis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可以按时到场。”
埃德蒙就是这次时装秀的负责人,而Mavis则是梅酒冬。
其实一年来,她在香水校际已经小有名气,找一些香水工坊的工作不成问题,现在手头上也有balance的工作在做,所以已经不需要再去做模特来维持生计了,只是安德烈对她有雪中送炭的情谊,所以安德烈的忙,她只要有时间,一般都不会拒绝。
郎赛呼出一口白雾:“放松点,没事的,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既然事情解决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介意的话等我半个小时,等秀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安德烈盛情邀约,“毕竟这次真的是太抱歉了。”
“不了,比起丰盛的晚餐,我现在更想念我的床。”她来法国一年,经常在巴黎和格拉斯两地跑,帮她最多的就是安德烈,一个小小的乌龙而已,更何况可以不用她这个业余模特上场,她其实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至于因为这样小的事就闹别扭。
最重要的是,今天她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一顿晚饭,她现在只想回家大睡一场。
安德烈和她比了个“OK”的手势,刚好他的负责人朋友喊他,他和郎赛打了个招呼就匆忙离开。
郎赛从后台出来,依旧走了VIP通道,下到大楼一层,一辆黑色的超跑“嚓”一声刹停在门口,随后一排黑衣保镖围上去。
郎赛被人流挤到一边。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两张漂亮到有些犯规的皮囊。
女生穿得很少,里面红色长裙、羊皮靴,外面套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衣,栗色的大波浪卷在风中飘扬。
这是梅酒冬。
男生大约一米八几的个子,个高腿长,身形优越,五官更优越,惹得路人频频回头。双手抄在外套兜里,站在路边,风把他的头发吹起,又把他的耳朵吹红。
这是靳苏考。
那部爱情电影一个半小时,算算时间……
他可能又在电影院睡了一觉吧。
郎赛这样猜。
俊男靓女,再加上Suckow在巴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传闻,郎赛情不自禁又开始猜两人的关系。
雪夜里,女生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凑他耳边说些什么,他配合地低下头,不知道梅酒冬说了些什么,几秒后,靳苏考嘴角泛起漫不经心的笑容。
郎赛走出门,风把她的短发吹得凌乱起来,她抬手扯了扯自己灰色的冷帽。
他的视线突然往郎赛的方向投来。
隔着墨镜,他看到一个把羽绒服穿得很时髦的女孩,短发微卷,凌乱地别在耳后几簇。
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歪头想了几秒,微微一笑,哦,刚刚在电影院见过。
他还认错了人。
墨镜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看不到眼睛,看起来漂亮的不可思议,嘴里的口香糖在这时吹起一个泡泡,又“噗”一声平淡地爆破,比巴黎的雪还安静。
他记得她身上很香,就是太瘦了,所以肩膀有点硌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放的稍久了一些,久到梅酒冬也察觉了异样,杏眸远眺,越过人群,飘落在她的身上,随后,单侧眉向上轻轻一挑。
哟,巧成这样。
刚刚在酒吧的疑问也得到了答案——看来这位不是个赛车手,而是她的模特同行,只是没名气,所以她才没见过。
只是长成这样,不应该啊。
隔着黑衣保镖,两人四目相对一瞬,短暂交接后,郎赛率先收回视线。
几秒后,靳苏考也收回视线。
梅酒冬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他回。
靳苏考语气懒洋洋的,唇间逸出一丝琢磨不通用意的轻笑:
“还以为见到了一见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