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西宁问：“什么下次？”

“我和苏嘉逸的赌局。”郎赛顿了顿，“不会有下次了。”

夏西宁感动地即将眼含泪水：“赛妞～～”

郎赛打了个冷颤，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长得好、个子高、成绩还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郎赛啧了一声：“善变的女人，请问你对他的喜欢能持续到高中结束吗？”

“这个嘛……”夏西宁摸着下巴，真的思考了起来。

郎赛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点评道：“三分钟热度。”

夏西宁不以为然，反而是抛砖引玉到她身上：“赛妞。”

“什么？”

夏西宁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萧艾荧在你心里的地位，会超过我吗？”

“不会。”

夏西宁没说话了。

良久，夏西宁把头扭向了门外：“莎莎来了。”

唐和莎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室内很多男生都抬头看她，连郎赛都愣了一下。

风吹动她的校服短裙和长发，从长相到气质，都和郎赛很像，只是比郎赛多了一份温柔娴静。

同一个圈子的，虽然之前没有过交集，但郎赛听说过她，唐家的独生女，外公是本地一所985的教授，书香门第，有钱又有权，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你们聊什么呢？”她自然地坐到夏西宁的身边。

夏西宁笑着，指着郎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在教训她呢，你说怎么有她这样的人，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却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什么事情必须得见了血，才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

“什么血啊南墙的，夏西宁你英文但凡有中文一半的好，也不至于雅思2.8！”唐和莎笑她。

夏西宁一听，就扑过去作势要揍她：“我诅咒你计算器明天就被偷！”

两个人闹作一团，郎赛就这样安静地笑看着，也插不进去话。

两人闹完了，唐和莎才拿过手里一个礼品袋，递给郎赛，很温柔的对着她笑：“听西宁提过你好多次，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我自己做的小饼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礼貌很周到，也很有距离感，可莫名让她感到一丝不自然。

郎赛不觉明历，只是笑着接过来：“谢谢。”

“我的呢我的呢！你怎么没给我准备礼物！”夏西宁抱着胸看着她，佯怒道。

“我昨天不是送了你一整套比安卡的珍藏版漫画书吗？”唐和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又掐了掐她的脸蛋，“托我老爸从美国买回来的！亲签诶！”

“那所以今天就不送了？”夏西宁继续假装无理取闹。

唐和莎轻轻唉了一声，撑着下巴朝她挑眉，“那不然赏你一个香吻好了，要么？西宁宝贝～来，给姐姐亲一个～”

“走开啦！”

她们两个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显得太过亲昵，亲昵到郎赛插不进去话，只好笑着，低头尴尬地嚼米粒。

因为唐和莎的出现，于是郎赛按捺下了她很想问出口的那个问题。

就像夏西宁问她“同样是朋友，萧艾荧在你心里的位置，会不会超过我”一样，她也想问夏西宁一句：“唐和莎在你心里的位置，有一天会不会超过我？”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有答案。

但对于她来说，也许没问出口才是好的，因为一旦问了，她就一定会成为别人的选项。

可她讨厌成为任何人的选项，尤其讨厌任何在感情上的竞争，如果有这样一天，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因为但凡感情的议题，她就是既输不起又玩不起。

那天的饭局到了后来，她一句话都没插上。

短短一年，她忽然发现，夏西宁仍旧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夏西宁最好的朋友却不再是她了。

时间和距离，可以轻松地改变很多事情。

那天的饭局之后，郎赛主动找了萧艾荧。

“你不是喜欢苏嘉逸吗？我帮你追他。”

萧艾荧脸上有明显的惊讶：“你不生气了吗？”

郎赛笑笑：“一码归一码，我生气的点又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而且……我只是突然有点理解你了而已……”

萧艾荧一愣：“什么？”

郎赛却笑笑：“没什么。”

萧艾荧抿了抿嘴，这回的道歉就真心实意多了点：“抱歉，我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敢和你提这种要求。”

“为什么不敢提？”

“我觉得你不会答应的。”

郎赛了然地点点头：“觉得我不会同意，但仍旧这么做了。”

萧艾荧头低得更低了。

郎赛叹了口气，道：“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小跟班，但你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小跟班的位置上，所以先斩后也不奏，只是一味地把我当冤大头……”

萧艾荧沉默着不说话。

“算了，我既然说这件事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喜欢他。”

“那你们的赌约……？”

郎赛无所谓一笑：“我一直做第一不就行了？”

萧艾荧呼吸一滞，随后苦涩一笑：“郎赛，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闻言，郎赛却不置可否：“那就这样约好了，你以后可以尽情拿我的名义约他，而我不会给他机会，然后，我们依旧是朋友。”

萧艾荧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天的风吹起她的高马尾，吹走落在她发丝上的银杏叶，一路吹到冬日的巴黎。

郎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明明已经过去三年了，那些个年少轻狂又略显幼稚的往事，却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和萧艾荧约定好的那家小酒馆。

巴黎的冬天额外的干冷，风很大，夹着雪吹来，吹得她头痛，她扯了扯自己的冷帽，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来国外之前，她很讨厌坏天气，因为没有阳光的日子会让她心情也跟着变差，来法国之后，她却喜欢上了有雨水的日子。

因为雨水可以把人理所当然地困在家里，然后理所当然的屏蔽社交。

可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坏天气不能阻挡的。

任何关系，都至少需要有一个人主动经营，因为没有人会无条件奔你而来，没有人会永远对一个人好，更没有人会永远把你当第一顺位。

所以不管是好是坏，总要面对。

她不想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