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已经来到两点十几分,黑暗的没有一点灯亮的卧室里,一双炯炯有神、没有丝毫困意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虽然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折纸,中万钧不一定会打开,但是千凌总感觉自己的心提着。
以往的折纸里写有字,但都是一些夸赞或者吐槽的话,表白还是头一回。
不仅是折纸上第一次写,而且这是她从出生至此第一次如此。
于是,千凌酣畅淋漓地失眠了。
要问她为什么失眠,现在是什么感受,紧张吗?
千凌估计会摇摇头,说不上来自己的情绪,但能肯定她不是担心被看到后被拒绝,反而有一部分心声在期待着折纸会那么一个不小心打开,让中万钧看见。
或许明天就会知道结果了呢?
千凌怀揣着明天保持良好状态的心理,拍了拍脸,合眼试图入睡。
极端亢奋的大脑在预设好近乎全部的可能后,终于放缓了速度,呼吸声随着窗外的月光逐渐慢了下来。
当千凌带着在家确认过的容貌来到学校,特意从后门走进教室,且确认中万钧的背影,除了日常的问好,一直到她坐下,中万钧都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提及到昨晚的事情。
千凌佯装正常地拿出书,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估计中万钧开口一个音,她能立刻转过身去。
实在忍不住好奇,她徐徐侧过身,开口:“中万钧,昨晚······你睡得好吗?”
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和她一样的心情。
中万钧抬起眸,望着眼前扒着椅子背看过来的千凌,说:“不怎么好。”
千凌眉毛有些要飞扬起来,却又听见他说:“一直在想电话号码。”
恰时,汪大东拖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从前门走了进来,千凌看着他拖沓的脚步问道:“你不会晚上也在想号码,想得睡不着觉吧?”
“你怎么知道?”汪大东耷拉着眼皮,迷离的眼神投了过来。
千凌双手指向左手边的人:“哝,他也和你一样。”
汪大东上前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中万钧,垂下来的脑袋搭在他的头上:“睡魔,还得是你。”
眼皮合上一秒似乎就进入睡眠,中万钧一脸无奈地任由他靠着:“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当然很······”千凌发现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瞧,谎话在唇齿间绕了一圈,讪讪一笑挠了挠鬓角,“好吧,也是和你们很一般啦。”
“不过我和你们可不一样哦,我可没有在想号码。”话音刚落,千凌默默地挪动身体,转了回去。
真是说多错多,她只说自己没睡好不就好了吗,非要多说一句干什么。
千凌坐得笔直,两只耳朵站岗,生怕有人会寻根刨底问她在想什么,转念思考:既然中万钧没有看到她的纸条,那不如就让他问好了。
桌上的手逐渐握紧了拳头,勇气能量蓄积完毕,抱着仅此一次、绝无下次的信念,“唰”地重新转回来。
中万钧正把趴在他后背上的汪大东拍开,睡得迷迷糊糊的汪大东砸吧嘴,眼睛都没睁开就走了两步。
身前被一个高大身影罩住的千凌,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抬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哈喽,你的座位在后面。”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眼前的微风,以及前方有人阻挡,手动掀起眼皮。
“哦是千凌小妹妹啊。”不知道是不是谁傻了,汪大东的反射弧如此之长,“我们在想小煜的来电号码,你在想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汪大东问出来的,千凌抿起的嘴角僵硬地向上:“啊?哦,其实我没想什么啦。”
汪大东突然双臂微微张开,身子向前倒去,从千凌自下而上的实现可知他的眼睛闭上了,汪大东他站着睡着了,重心不稳地向她砸过来。
千凌伸手想要撑住倒下来的人,旁边一只手臂横在了她的额前,接下来就像是一个弹力装置,将汪大东推远了些。
没轮到的千凌行动,她侧过头看向出手迅速的中万钧。
中万钧略带嫌弃地将汪大东按回到位置上,让他抱着自己的书包,仰面继续睡,回头对上千凌的视线,又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盖在了他的脸上。
回来没等坐下就和空中舞动的手一击,千凌嘴角的笑容放松下来:“中万钧你可太懂我了!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中万钧看着她与自己的指尖相触,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道闪光交汇。
“所以你昨天晚上是真的失眠了吗?”
千凌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占据了他一半的桌面,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你看看呢,我的黑眼圈还有血丝,估计今天早上快三点钟才睡着的。”
“那你在想什么?”中万钧的喉结随着吞咽口水上下滚动,他好像很紧张。
距离上课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翻看着课本,等待铃声的打响。
终于盼来了他的话,千凌眼睛骤然闪了一下,咧着嘴笑,整个身子完全隔着桌子朝向他,双手托着脑袋:“既然我们如此有默契,不如你猜一下吧。”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心知肚明、无需回答的问题在无声中落幕。
千凌已经转回身,拿出书,靠墙一侧的手向后探去,直至手触碰到了中万钧的桌面,甚至摸到了他迎上来的手,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后迅速抽回,当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中万钧展开:“在我回去前会告诉你答案,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的。”
他知道,知道得很全面。不仅是自己,而且还有她。
下课,千凌去找裘球和那个谁玩,站起身拉伸了一下手臂腰背,看了一眼手机信息,就站起身去他们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