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别人的家伙,反倒先倒在火海之中。
……
不能再想下去了。
坐在飞机座位上的诸伏景光闭上眼,试图压下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
“请用。”
坐在他身边的人如此说道。
他睁开眼,有些意外的看到抵在他面前的手帕。
转头一看,坐在他身边的是一名消瘦的男子。他的外貌很陌生,但那只手——那只有着明显人偶操控痕迹的手,他似曾相识。
他迟钝的紧盯对方,直至接过手帕,才缓慢的喃语。
“远山……先生?”
对方轻笑:“工藤优作是不是告诉了你很多事?”
诸伏景光点一下头,又微微摇头。
“工藤先生与我讨论了一些有关案子的事,没有提到过您的真实情况。我想您,大概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吧?”
男人微微颔首:“他不希望你太过了解我的事,应该是感知到了你与我有着高度契合的某种特质。”
正当诸伏景光思考所谓的特质到底是什么,就听男人以平和的语调诉说道:
“恐怕那是……曾亲眼目睹至亲死时惨状的我们,心中至今未曾熄灭的仇恨火焰。”
……!
诸伏景光回想起家人惨死的场景,紧绷起唇,没有回话。
男人继续轻声道:“很奇怪不是吗,哪怕仇人死了,失去燃料,火焰还是会沉默的燃烧。你可以装作看不见,可你的心不会欺骗你。”
诸伏景光很想说,没有这回事。
可是一想到毫无消息的妹妹,与萩原研二的死讯,他竟连一个字都难以吐出。
“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便知道了,你与我多么的相似。可是后来我很快发现,与我不同,你是个过分温柔的人,说不定就连你所憎恨的对象,都可以轻易的原谅。”
诸伏景光无法否认,他的确曾谅解了外守一。在知道对方的精神有问题,一切都是有里死亡后造成的悲剧之后,他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可怜。他能够体会失去重要之人,近乎绝望的痛苦。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微微叹息。
“竟然真的是这样。伤脑筋啊,如此一来,无论我怎样说你恐怕都不会懂。再等等好了,等你能够明白……”
“真正的恶徒不曾悔过,也不值得原谅。世俗的惩罚无法制止他们对无辜者造成伤害。除恶不尽,定会后患无穷。”
对方的耐心劝诫与成语运用,让他产生与他交流的是高明哥一般的错觉。随即他冷汗淋漓,是巧合,还是说这个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男人温和的注视着他,就像在看着自己涉世未深的年轻兄弟。
“你瞧,正常人被步步紧逼到此等程度,最低限度应该产生杀意。以你目前的觉悟,恐怕无法胜任你所选择的危险工作。你应该这样想,既然早晚都得亲自动手,比起折断健康的树枝,主动的剪除病枝,才是更适合园丁的做法。”
说罢也不等他回应,男人就站起来,直接走向位于机舱后方位置的厕所。
之后,男人再也没出来。
同样在等待用厕所的旅客,在他后面等了很久。最后他不得不敲门催促,又拜托机组人员查看。机组服务员敲门后推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哪怕门开着,厕所灯也一直显示正在使用的状态,似乎坏掉了。
疑似远山先生的男人竟如变魔术一般消失,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化身成了另一名乘客,又或者伪装成机组成员?总不可能是从飞机上直接跳伞了吧?
诸伏景光此时如同被人从水中捞出,四肢冰冷,没有继续去寻找确认的力气。
远山先生,果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