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就瘦了。”塞拉斯低声解释，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撞见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又慌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良……这三年，你有想过我吗？”

谢景良站起身，伸出手腕淡淡说道：“想看我星网搜索‘塞拉斯·瓦莱里安’的记录吗？”

这句话像一道光砸下来，塞拉斯几乎是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001在意识海里当场惊呼：“妈呀！螳螂跳高了！！”

两人并肩靠坐在沙发上。

塞拉斯凑在谢景良身边，看着他光脑里一条条清晰的搜索记录，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轻轻笑出声来：“我的搜索记录，比塔林多好多……”

谢景良瞥了他一眼，实话说道：“公共论坛到处都是塔林的消息，不用特意搜。”

方才还雀跃的心口，瞬间又沉了下去，闷得发慌。

良太残忍了，好像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偏爱，都要被分走。

谢景良看着塞拉斯瞬间又沉寂下去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塞拉斯听见叹气声，猛地抬眼看向他，整只虫都绷得发紧，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惶恐，问道：“我又惹你不高兴了？”

他像只久居暗处、见不得光的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身上那股阴湿晦涩的气息再冒犯到对方，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情绪都缩进骨血里。

谢景良其实不太理解塞拉斯现在的状态，三年前意气风发的对方为什么就变成如今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不由开口劝说道：“塞拉斯，你可以再自信一点……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你漫长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你重活一世，不该把所有心神都捆在我身上。”

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见塞拉斯的眼眶迅速被水汽浸透，就像浸在寒水里的旧玉，带着化不开的阴翳与悲凉，他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塞拉斯那股墨香混着紫檀木的气息，裹着浓重的阴湿寒凉，像久不见光的地窖里漫出的潮气，再次一点点缠上谢景良。

他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水草死死缠住，又闷又疼，重活一世的惶恐尽数翻涌上来，他害怕被抛弃，害怕对方轻飘飘一句“过客”，就把他两世的执念全部否定。

“良，你不懂，我不能没有你，就像你不能没有凯一样！”塞拉斯声音发颤，带着近乎绝望的执拗，阴暗见不得光的情绪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我知道，你为塔林修复了精神力……那我呢？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

上一世的遗憾与痛苦早已刻进骨髓，他甚至连良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每每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想是不是自己从始至终都让良讨厌，是不是连重活一世，都得不到良的留恋。

“上一世……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厌恶到这一世，你都要这样远远躲开我……”

他试探着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抚过谢景良的脸颊，随后指尖缓缓勾住对方的脖颈，微微一用力，便将人轻柔地拥进了怀里。

屋内阴湿檀墨气息里，忽然撞入一缕清冽冷艳的玫瑰香。那是谢景良的信息素，带着干净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了他骨子里散不去的阴冷潮寒。馥郁玫瑰与沉郁檀木纠缠缠绕，慢慢弥漫了整间屋子。

***

次日清晨，谢景良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无一人。他起身推门出去，便看见塞拉斯正在家务机械虫的协助下，安静地为他准备早餐。

四目相对的一瞬，谢景良明显察觉到，塞拉斯与昨夜那副颓靡潮湿的模样截然不同。眉宇间的阴翳散了大半，连气息都稳了许多，像是久旱逢雨，整只虫都透着重获新生般的宁静。

用餐结束后，塞拉斯细心地为他披上外套，亲自驱车送他前往第三军团驻地的医疗区。

“我近期会留在苍枢星处理公务……”塞拉斯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谢景良正低头给凯发信息，他马上顿住，目光淡淡转向窗外。

谢景良心底都是对昨夜的懊恼，更隐隐觉得对不住凯，道歉小作文写完后飞快发送过去，甚至不敢等对方回复，匆匆关掉了光脑。

抵达军团驻地后，塞拉斯不想与塔林碰面，便没有下车，只坐在车里静静目送谢景良的身影远去，才调转车头，驶向苍枢星政务大楼。

一踏入办公室，瓦莱里安家族专属的医护虫早已等候在此。

“阁下。”医护虫上前躬身行礼。

塞拉斯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周身刚刚散去的阴湿气息重新卷土重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问道：“多久能确认，是否怀上雄蛋？给我一个准确时间。”

昨夜与良的亲近，并未给他半分安全感。

短暂的温存太过虚幻，稍纵即逝，根本不足以将谢景良绑在自己身边。

只有蛋，只有血脉牵绊，才是最牢固的枷锁。

他清楚的记得，谢景良一直都非常喜欢幼崽，为了幼崽他们曾经发生过多次争吵。

只要自己能尽快怀上他的蛋，即使无法撼动凯在他心里的位置，但只要能压过塔林，能让良不得不分出心神放在自己身上，便足够了。

这是他筹谋已久，最稳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