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装了红外警报，”程叙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指向侧面，“走冷却通风口，那边是盲区。”

江峙二话不说，匕首已经插进通风网缝隙，三两下撬开。管道狭窄，六台矿机还在工作，屏幕上血红的大字刺眼地跳着：

【数据销毁进度 89%

剩余时间 02:10】

“操的，来不及了！”江峙低骂一句，举起枪托就朝控制面板砸去。

玻璃碎片和火花一起炸开的瞬间，程叙白只顿了一秒，随即一把扯下领带，迅速缠住裸露的电缆线。

“退后！”他声音又急又厉。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电弧猛地爆开，把整个屋子照得煞白。

所有屏幕瞬间全黑，彻底没了动静。

几乎就在同时，通道里警报大作，铁门被人从外头“哐”一声撞开，黄成带着三个保安冲了进来。

江峙反应极快，抬手一枪，“砰”地打碎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高压水雾像暴雨一样哗地浇下来，整个空间一片模糊。

程叙白趁机把滚烫的硬盘残骸塞进战术包，反手甩出一枚震撼弹。

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震荡，强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视线，为他们提供了短暂的撤离掩护。

……

雨水狠狠地击打在指挥车的钢板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江峙和程叙白一身泥水钻进车里，头发梢都在滴水。

刘毅赶紧把暖气开到最大，识相地拉开门退了出去，留他们在里头换衣服。

“赶紧脱了，别磨蹭。”江峙甩了甩湿发，水珠溅在车窗上。

他三两下扒掉糊满泥的作战服，光着的上身肌肉紧实，肩胛骨那儿有道旧伤，颜色发暗。

程叙白的动作明显迟缓许多，冻得发白的手指在衬衫纽扣上打滑。

江峙瞥见他发青的嘴唇，眉头一皱，直接伸手帮他解开领口：“先忍忍，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指尖无意擦过程叙白的锁骨，冰得他一顿。他立马从装备包里扯出件干爽的保暖衣，兜头就给程叙白套上。

“手抬起来。”

程叙白这回没推拒，低低说了声“谢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他确实冻得够呛，指尖发麻刺痛，脑子却异常清醒。这节骨眼上，哪怕一点身体不适，都可能影响判断，坏了整个收网行动。

车外暴雨还在肆虐。

刘毅背对着车身站在雨中，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雨幕中闪烁不定，橘红色的光点像是黑暗中的信号。

江峙抬手在车窗上抹了一把，玻璃上薄薄的水雾散开，能看清外面了。雨点子明显稀拉了不少，天边那块云层后头，甚至透出了点要亮不亮的光。

“喏，拿着。”他利索地撕开个姜茶包装袋，哗啦一声，热水冲进保温杯里，白乎乎的热气立刻冒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那杯滚烫的东西塞到旁边程叙白手里，杯壁传来的热度，正好焐着对方那冰凉的指尖。

“喝了。”江峙眯着眼，手指在腰间那罐警用辣椒水上点了点，“敢偷偷倒了，我不介意用这玩意儿给你醒醒神，效果拔群。”

“…………”

程叙白没吭声，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深色液体，热气扑在他有点发白的脸上。他抬眼，看见江峙正低头检查配枪，动作熟练得很。

那人身上的作战服还湿着，裤腿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却是在押着他换上干爽衣服后，自己才随便擦了把脸。

那双沾着泥点子和不知道什么划痕的手，稳得不像话，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完全两样。

程叙白心里动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糙得不行的渝江警察，大概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护住要紧的人和事。

这种闷不吭声的照顾，比什么漂亮话都顶用，直愣愣地就撞在他心口那层硬壳上。

车里挤得慌，各种设备堆着，三块显示屏并排闪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跑得正欢。

程叙白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而刘毅就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眉头紧锁。

江峙靠在车门旁边，作战裤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口袋里的警务通震个不停，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技术科发来的紧急消息：

【追踪到一笔比特币

转账：BTC 0.2157枚

接收钱包：

1F1tAaz5x1HUXrCNLbtMDqcw6o5GNn4xqX。

终端登录定位IP：医大神经外科】

他将信息同步给了程叙白。

“硬盘物理层全毁了。”程叙白将芯片残骸接入解码器，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几秒，最终显示出一段残缺的区块链地址，“但冷钱包密钥有云端备份。”

刘毅俯身，盯着屏幕上的乱码：“能恢复多少？”

“足够追踪最后一次转账路径。”程叙白调出经侦数据库，输入权限密钥，“但需要刑侦队配合调取医院监控。”

刘毅点头，拿起对讲机：“技术组，准备接入医大安防系统，我要神经外科最近48小时的所有出入记录。”

程叙白的眼镜跃动着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声响：“杜卫东今早的值班记录显示他在手术室，从七点到现在都没离开过。”

“那现在这个在神经外科登录的终端是谁在用？总不会是鬼吧？”江峙弯腰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咚咚敲了两下屏幕，“IP地址就在那儿闪着，幽灵医生？”

旁边的刘毅眉头拧得死紧：“而且医院内网是有权限管理的，能进神经外科系统的，除了杜卫东本人，就只有……”

“他的学生。”程叙白接得很快，手指一划，调出一份人事档案，屏幕上跳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证件照。

“刘星遥，入职三年，背景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擦过。”他把考勤记录放大，“但你看，每次有比特币转出的那天，她都刚好值夜班。”

刘毅立刻按住耳麦：“各组注意，新目标刘星遥，先盯着，别惊动。”

他话还没说完，江峙已经一把抓过战术耳机戴上了：“无人机小组，给我把医大神经外科楼的热成像调出来，马上！”

耳机里传来几声电流杂音，接着主屏幕画面一切，变成从高空俯拍的医院走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贴着墙，快步往安全通道挪。

“不是刘星遥。”程叙白飞快地对比着三维建模数据，“这是个男的，一米七五左右，右脚有点跛。”

“黄成！”刘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一支笔滚到地上，“就是巴渝之家那个保安队长，他工伤记录里就有右腿骨折！”

“这混蛋已经从孤儿院溜了，手里肯定攥着什么要紧东西。”

车里取证台上摊着的档案纸被雨水渗湿了一片，在紫外灯照射下，纸张边缘慢慢显出一张电力改造图的痕迹，角落还有个褪了色的医院标志。

程叙白戴着白手套，指尖悬在图纸某处：“锅炉房的电路……”他声音顿了一下，“是直接连到神经外科的备用服务器上的。”

江峙的嘴角勾起淡笑，□□在指间转了个圈：“所以杜卫东在手术室演给我们看，真正的操作终端在……”

“医院锅炉房！”刘毅马上听出了意思，一把抓起对讲机。

“行动组听好，把医大所有出口封死！A组去神经外科，B组重点搜锅炉房！再说一遍！B组，锅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