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江峙已经坐在狭小的监控室里，眼睛死盯着屏幕。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结账。

便利店老板在旁边搓着手，蓉城话里带着紧张：“警官，这个人怪得很，每回都是半夜来，只买红牛跟泡面，还都用现金……但那个钱……”

“钱有怪味，是不是？”江峙头也不回，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调出不同角度的画面。

“哎哟你啷个晓得喃？”老板眼睛瞪得溜圆，“一股子火锅底料过期了的味道！还掺着……掺着……”

“福尔马林？”江峙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到老板面前，“你再闻闻。”

一股微弱的酸涩气味混着化学制剂的刺鼻感冲进鼻腔，确实像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老板刚说完，身后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马峰！”江峙猛地扭头，后颈青筋都绷了出来，“老子在勘查现场，你龟儿能不能别嚼口香糖？！”

马峰斜靠在门框上，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糖，麻辣味随着他说话往外飘：“我这不是保持清醒，更好给你反馈嘛。”

说完“噗”地吹出个粉红色泡泡，随后炸响在江峙后脑勺上。

江峙闭了闭眼，强压火气，注意力转回屏幕。

画面里的男人走到收银台，帽檐压得低，但没戴口罩，整张脸几乎暴露在监控下。

“嚣张得很嘛，”马峰凑过来看，泡泡糖黏在江峙肩章上，“脸都不遮一下。”

“不是嚣张，”江峙调出另一个摄像头拍到的正面画面，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那人的嘴角，“是他根本不怕被认出来。”

马峰突然一拍大腿：“卧槽！这笑容我熟！去年春熙路抓的那个电信诈骗犯，判刑前也是这样笑的！”

“笑你个……”江峙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回去，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这不是得意，这是链上交易确认成功的表情！”

画面中，男人付完钱后，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大小的设备，趁收银员低头找零，飞快插进POS机接口。

几秒钟后，机器吐出一张小票，男人嘴角瞬间咧到耳根，转身时还吹了声口哨。

江峙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用便携式毒品检测试纸在票面上一擦。

试纸变色了。

“□□残留，”江峙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们在用比特币洗毒资。”

出了便利店，马峰摸出包大重九，利落地弹出一根递给江峙。

“这案子越挖越深，像掉进无底洞。”

江峙接过烟凑近火苗，深吸一口，尼古丁暂时压住了太阳穴的抽痛：“刑侦队那边有新线索？”

“在查林嘉怡的境外关系网，已经申请国际刑警协查了。”说完马峰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哎，问你个事？”

江峙斜眼看他：“有屁快放。”

“你们队里那个金融专家程组长……”马峰挤眉弄眼，“有对象没？”

“咳咳咳！”江峙被烟呛得满脸通红，烟头直接掉进裤子上，手忙脚乱拍打着跳起来，“马峰你脑壳遭门夹了？！”

马峰一脸无辜：“我老表嘛，就是去年警校毕业那个，高中染个小黄毛，小时候你还给他喝过酒……”

“就那个染头发被校长罚扫厕所的哈皮？”江峙抬脚就踹，作战靴带起一阵风，“他连程叙白K线都看不懂，还想泡人？”

“哎呀，万一王八看绿豆……”马峰灵活躲开，警车被他撞得晃了晃，“帮忙牵个线嘛！”

江峙扭头就往驾驶座冲，作战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马峰还在后面喊：“你个砍脑壳的！到底有没得安？！”

车门关上前，江峙探出头怒吼：“有！男！朋！友了！”发动机轰鸣中又补了句：“让黄毛死了这条心！”

说完还不忘给他竖了个友好的中指。

警车卷着烟尘开远了，马峰还愣在原地挠头，嘴里嘟囔：“凶啥子嘛……等等，男朋友？”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江峙你娃儿居然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