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对视着。

江峙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接着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低笑。他利落地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靴底碾灭。

“上车。”他拍了拍后座，辣椒挂件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带你体验我们渝江正宗的8D魔幻过山车，保证比你们上海的磁悬浮刺激。”

程叙白接过那个旧得有点年头儿的头盔，动作那叫一个优雅，仿佛接过的是一件宝贝。

他笨拙地扣好卡扣，慢条斯理地跨上后座，即便在这种时候，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江峙从后视镜里偷瞄，忍不住腹诽：这人哪怕坐在摩托后座，都像在出席金融峰会。

“喂，头盔戴歪了。”江峙说着，本能地转身想帮他调整。

“咚！”

两个头盔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江峙嗤笑一声，伸手替他调整颚下的带子，皮质手套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程叙白线条清晰的下颌。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低垂的眼睫，清冽的雪松香与黑咖啡的微苦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帅。”调整完毕，江峙朝他竖起大拇指，笑得痞气十足，“现在你看起来像个被绑架的金融精英，身价至少十个亿那种。”

“……”

程叙白直接别过脸，用后脑勺回应他的调侃，双手则死死抓住了后座两侧的金属扶手。

引擎骤然轰鸣，强大的惯性让程叙白的身体猛地后仰。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恨不得把手焊在扶手上。

摩托车如同游鱼般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在拥堵的缝隙中灵活穿梭。每一次急转弯，都迫使程叙白的身体违背本能地向离心方向倾斜。

渝江起伏不定的路面，更让后座体验时而失重、时而超重，仿佛坐着一台没有安全带的跳楼机。

“抱紧了，程组长！”江峙扬声喊道，同时加速冲上一个角度夸张的陡坡，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这比你们外滩那个观光隧道刺激多了吧？”

程叙白的手在光滑的扶手上打了滑，在又一次迅猛的转弯后，他终于放弃抵抗，双臂不得不环住了江峙的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掌下紧实的腹肌线条和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都变得异常清晰。

“你故意的。”程叙白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后视镜中，江峙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渝江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条，摩托车乘客必须抱住驾驶员腰部。”

“哪条法规？”

“《江峙交通法》第一修正案。”江峙面不改色，随即一个利落的急刹，程叙白的胸膛便毫无缓冲地撞上他宽阔的后背，“补充说明，违规者需承担驾驶员当日午餐。”

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程叙白没有看见江峙嘴角那抹得逞后高高扬起的弧度。

但他白自己那发红的耳尖，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的，全映在镜子里了。

而环在江峙腰侧的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