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程叙白放大画面右下角，“爆炸前三分钟，有个人从后门溜出去了。”

江峙眯起眼，伸手在平板上虚划一道线，进度倒退回放，反复几次后才开口：“走路姿势，左腿有点跛，肩膀往前耸，和上次洪崖洞跑掉的那个特征对得上。”

程叙白微微挑眉：“你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经侦必修课。”江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我办公室还挂着当年的结案报告，要不要来看看？”

“不必了。”程叙白低头继续分析画面，却感觉江峙的体温仍近在咫尺。

江峙抓起染血的夹克外套说：“我让蓉城警方端了那个数据中心。”

程叙白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等等。”

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个IP段需要总行授权才能动，现在去查会打草惊蛇。”

江峙半眯起眼：“程组长，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程叙白沉默一会儿，将平板塞进他手里：“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组资金链路图，终点账户标注着“FSCC”，与他们在画廊保险柜找到的硬盘标记尾缀是一致的。

根本不用多说，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又是F先生。

他们之前摸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刻，一个庞大黑暗的轮廓正缓缓从水底升起，其规模之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江峙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声音放得轻轻的。

程叙白手指一顿，没懂这位队长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工作需求？”

“纯粹好奇。”

江峙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鬓角，“有股雪松的味道，像……”他故意拖长音调，“外滩那些老银行保险库里的味道。”

“…………”

清创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黏糊糊的。

程叙白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改天送你一瓶。”

两人此刻的姿态微妙至极。

江峙几乎把西装笔挺的金融精英圈在怀里，而程叙白看似专心盯着屏幕，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红。

“看这儿。”程叙白指尖点着一串代码，“这是瑞士联合银行的专属加密格式。”

江峙低头扫了一眼：“也是F先生的标记？”

“不止如此。”程叙白推了推眼镜，“这个加密算法，和三个月前央行破获的虚拟货币洗钱案完全一致。”

“所以是同一个犯罪网络？”

程叙白刚要回答，一盒止痛药突然被塞进手里。

江峙转身从处置台抄起药盒扔给他：“拿着。”

程叙白下意识地接住：“我说过不需要。”

江峙一把扣住他手腕，拇指按在桡动脉上。

“心跳这么快。”他抬起眼，眸色沉得像墨，“程组长，你紧张什么？”

窗外掠过的鸟群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程叙白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江峙指腹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粗糙温热，和他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对比鲜明。

“数据分析时的正常生理反应而已。”他平静地抽回手。

江峙低笑一声，没拆穿金融专家的体能已经到达极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塞进程叙白的西装口袋。

“渝江特产。”

程叙白摸出来一看，是包印着辣得跳的干面调料，包装上三个辣椒图案红得扎眼。

“……我不吃辣。”

“我知道。”

江峙已经往门口走，逆光里他的轮廓格外锋利：“等你哪天想试试……”他回过头，笑容明亮又张扬，“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快乐。”

程叙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调料包。

翻到背面，发现贴着个便利贴：累了就休息一分钟，越昂贵的机器越要好好保养。

阳光渐渐爬上他的皮鞋尖。程叙白推了推眼镜，将调料包小心地放进胸前口袋，恰好贴在心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