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白终于不再吭声，慢慢趴上那片温热的背脊。江峙结实的手臂穿过他膝弯时，他清楚听见对方喉咙里压住的一声闷哼。

“你的伤……”程叙白的声音绷紧了。

“抱好。”江峙跟没听见似的，手臂一使劲，稳稳把他托了起来。

这一下，江峙肩背的伤口彻底撕开了，温热的血迅速从深色作战服里出来，在程叙白浅灰色西裤上染出一道暗红。

程叙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死死攥住了江峙肩头的衣料。

“嘶，程组长，下手轻点行不行？”江峙疼得直抽气，但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慢，背着他三两步跨过满地碎渣，“我这儿辛辛苦苦给你当人力车夫，你还趁机打击报复是吧？”

“你可以放我下来。”程叙白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被颠簸的气息搅得有些破碎。

“放你下来？让你金鸡独立蹦跶出去？”江峙嗤笑一声，灵巧地侧身躲开一根晃荡的电线，“再说了，您这身行头怕是比我们全局制服都贵，真要刮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可程叙白紧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肌肉因疼痛而传来的细微颤抖，还有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右转。”程叙白突然压低声音，“走右边安全通道。”

“为什么？左边更近。”

“左边监控三分钟前被远程启动了，他们在定位我们。”

“靠……你们搞金融的套路真特么深。”江峙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拐进右边通道。

程叙白没接话，心想：你不也是搞经侦的，咱俩都一个系统的，无非分工不同罢了。

当然这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又要被江队长怎么怼回来。

颠簸中，他的手臂不自觉地环紧了江峙的脖子。

两个针尖对麦芒的人，此刻被疼痛和危险捆在一起，在硝烟弥漫的凌晨，挤在这片摇摇欲坠的方寸之地里逃生。

特警队的警灯刺破晨雾，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疾奔而来。江峙将程叙白安置在救护车旁，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程叙白一把握住他手腕，手心蹭到一片湿乎乎的血。

江峙回过头，朝正被押上警车的画廊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补个笔录。”

程叙白没松手：“二级撕裂伤不处理，小心失血性休克。”

江峙一听，嘴角就勾起来了，眼神里带着点不正经的笑意：“担心我啊？”

程叙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我是担心你失血过多晕倒，耽误结案报告提交时限。”

“…………”

江峙一下子笑出声，引得周围同事都朝这儿看。

他顺手就朝程叙白那一头已经乱糟糟的黑发揉过去，粗糙的指节在柔软的发丝里胡乱搅了两下，本来就没型的头发这下更乱了。

“小程同学，”江峙拖着点儿渝江人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手指还勾着人家一缕翘起来的头发，“说谎可是要负责的哦。”

程叙白拍开他的手，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扔到他怀里：“至少把血擦擦。”

他耳朵尖儿眼看着就红了，脸上却还绷着没什么表情。

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也略显慌乱，不小心碰歪了眼镜，在镜框扶正的时候，睫毛轻颤着垂了下来，难得有些不自在。

江峙接住湿巾，笑得更明显了。他转身朝警车走，背对着程叙白挥了挥手：“等会儿医院找你。”

程叙白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那里还沾着一些江峙的血。

他慢慢握起手掌，再抬起头时，刚好看见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画廊的残垣，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地钻石。

天亮了，一切都像被洗过一样，焕然一新。

……

一些废话：

存稿用完了，所以章节字数有点少。

另外谢谢老板们打赏，以后不要投雷了，我已经申请解约了。本来去年就该解约的，但任务没完成，前两天和编编商量了，她说旧文可以给我算进去，那就OK的！

这个网站底层的蛆太多了，我不陪她们玩，让她们自己咬去吧。

去年打的诽谤官司已经判了，结果赔偿那点钱还不够我买一套漂亮衣服呢，更别提签约到现在赚的那三瓜两枣，还要莫名其妙背锅。不过以后还会继续在这里写，我已经习惯了晋江这个丑丑的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