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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98章 夜半泛舟

第98章 夜半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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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上头。

她只看着眼前这只手。

那手方才紧张得攥成了拳,此刻被她一寸一寸地掰开。骨架长大,指节分明,手背的肤色是常年不见烈日的浅白,几道淡青色的筋脉安静地伏在皮肉之下,不用力时几乎看不真切。指尖指腹上覆着一层极薄的茧,浅浅一层,摩挲过去,那点磨砂感若有若无。

狄飞惊身子微僵,长睫簌簌颤动,没有躲,却也不敢动,任她的掌心贴住他的手背。耳尖一点一点浸开薄红,连指尖都微微蜷了蜷。

"看着倒像书生的手。"流景低低笑了一声,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练的却是手上的功夫,难怪……"

"难怪什么?"他问。

"难怪推拿按摩的功夫那么好",她由衷地赞了一句。

她半点不觉得后怕——就在昨日,她还把人身最要紧的那一处脖颈,交到了一双练擒拿的手里。但凡狄飞惊有一点坏心,她就会被他截断筋脉、扭断颈骨。

可她没有想那么多。

她还在看,或者说,欣赏他这只手。

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地拿它和旁人的手比起来。

方应看的手,秀气得像是玉石雕出来的,没有粗厚的老茧,只有在食指、中指的指腹和虎口上,有一层极淡极薄的痕迹,不细看根本觉不出来。孙青霞人身量高大,一双手却很小、很秀气、很干净,像女人的手,还生着漂亮女人才有的纤纤十指。冷血那双手,坚定,修长,有力,指节突出分明的,整只手上布满厚薄不一的茧,摩挲上去粗粝得很。

流景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和手生得好看的男人,都很有缘分呢。

"原来我练的功夫,还能有这般用处。"狄飞惊耳尖的红意还没有褪,语气又放得更轻了些:"若能为你纾解疲惫,倒也算这双手,另一种归宿了。"

回程的舟上,是狄飞惊划的船。

流景抱着膝坐在船头,看两岸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那盘棋,"她忽然道,"为什么你要同我死磕那么久?"

"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亏。"流景笑,"我就是好奇。"

她心里当然清楚——那局棋上压着彩头:输的一方,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一方一个要求。

只是碰巧,两人的棋路像了个十成十。

她自幼跟着爷爷学棋,棋风也随了老人家:先为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先把自家的破绽补得严严实实,再等对方露出空门。而狄飞惊的棋,正如他这个人:守中藏攻,后发制人。于是本来该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的一局,硬生生被两人拖成了消耗战,谁都不肯先冒头,谁也没有露出破绽,最后磨成了一场双活。

"若你赢了,"流景问道,"你想对我提什么要求呢?"

正在低头划船的狄飞惊竞是羞赧起来,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只锦盒,递了过来,"如果我赢了……"他顿了顿,"我想你带上这件首饰。"

流景接过来打开。

锦盒里躺着一只金光灿灿的臂钏,卷草纹,整整十二圈。

看着……就很重的样子,他的品味……不太行啊。

她第一次收到纯金的首饰,在这个克制清雅的时代,金闪闪的纯金首饰并不是主流,她收过的礼物大多是玉石、宝石、银器、青瓷、字画,没有谁会给她送一件这么沉的纯金臂钏。狄飞惊虽然抬不起头,却努力抬目,那双艳丽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他在等她收下。

流景把臂钏从盒中取出,金钏在掌心沉甸甸的,泛着温润的暖光,“狄公子,既然是你送我的,那就请你为我戴上吧。”

狄飞惊从她手中接过金臂钏,他低头看着那只金钏,十分珍重,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专注的事。

流景已经把袖子撩起来了。一节光洁的小臂出现在他眼前,泛着润泽的白,腕骨纤细,线条干净。

狄飞惊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捏着金臂钏,活扣还半敞着,金属微凉的边缘险些打滑脱手。长睫猛地颤动,在眼下投出细碎晃动的阴影。他没法抬头回避,垂着的视线避不开近在咫尺的肌肤。耳尖飞快烧起一片浓烈的绯红,一路漫到下颌两侧,喉间极轻地滚过一声微不可察的吸气。

他依旧垂首,只是视线刻意压得更低,专注对付臂钏的卡扣。

指腹万分谨慎,金臂钏轻缓地套上她的小臂,金属贴着莹白肌肤,他的指尖只是隔着钏身发力,将金臂钏推到了她上臂的位置。只有偶尔,会无意擦过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指尖都会细微一颤,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树叶。

金臂钏被推到了合适的位置,他开始调整首饰的大小。臂钏被他调整到一个既不会勒到她、又能展现她圆润的曲线之美的大小,待咔嗒一声活扣扣合妥当,他也没有立刻撤开手,指端停在臂钏边缘片刻,确认已经扣好了。

“戴上了”,简简单单三个字,语速很慢,气息微乱。耳尖的红迟迟褪不下去。

流景抬起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金钏转出一道温润的弧光,衬得她小臂的肤色愈发莹白。

“好看吗?”她问。

狄飞惊低声答道:“好看。”

得了这句满意的答复,流景心满意足地把袖子放了下来,美其名曰:"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只给你一个人看。"

方才替她戴钏时那一阵慌乱还没有平复,听见这句话,他刚刚收拢在膝上的手指,又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节轻轻绷紧。耳尖才略略褪下去的血色,此刻再度烘热起来。他依旧垂着头,长睫忍不住轻轻颤动,眼帘低垂,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锁在阴影里。

心神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方才衣袖撩起时,那一节光洁的手臂,还有腕间刚刚戴好的金钏。

流景隔着衣裳,摸了摸臂上那只金钏。看着眼前这个羞得耳尖都红透的男子,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该送他些什么才好。

她把观澜瀑剑留给了孙青霞,总该也送些什么给眼前之人的,送什么好呢?她得好好想一想。

说起来,智小二这时候也该到江南了,不知他剿匪剿得怎么样——她还特地嘱咐过,要关照那个拿着"观澜瀑剑"的陈小欠,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与此同时,十一寡妇山岭上,秋风漫过山脊,卷起一片枯黄。

智小二站在岭上,看着眼前那个手握"观澜瀑剑"的男人,神色复杂得很。

信里说的是"陈小欠",可眼前这一位......是叫仇小街吧?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仇捕头——你还有其他的外号和称呼之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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