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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96章 狄飞惊

第96章 狄飞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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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仔细,睫毛轻垂,呼吸浅浅地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只是一缕温热的气息扫过来,狄飞惊的身子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几分。

他早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被人忽视,习惯了一个人待在房里,习惯了别人看他的目光从好奇到惋惜,最后归于寻常。可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被人贴得这样近、被呼吸这样拂过——是从未有过的滋味。

后颈的皮肉本就格外敏感,那一点点暖意顺着皮肤往血脉里钻,一路直窜到耳根。

"能碰吗?"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征询。

她没有直接上手,她在等他做决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个沉默到底是默认,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意识到,他在听自己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最终,他开口:"……你碰吧。"

纤细微凉的指尖,先是虚虚悬在他颈后,再轻轻落上去。

先触到皮肤的,是那一小片指腹,微凉,像一片被风送到他后颈上的落叶,轻到没有重量。

他微微一颤。

她大约也察觉到了,动作停了一瞬。

"别动,我摸一摸骨位。"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熟稔从容,是医者的语气。可尾音里,又藏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像哄孩子般的柔。

狄飞惊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他维持着头颅低垂的姿态,那双素来多情艳丽的眼,眼白泛着浅浅青蓝,视线只能向下,唯有耳尖,慢慢浸开一层薄红。

她的指尖先撩开他后颈的发,再从正中偏左的位置起,顺着肌理一点点摩挲、按压,寻着凸起的骨节,慢慢探那处错位的旧骨。指腹蹭过颈侧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直教人浑身发僵,心神晃荡。

她用触感去记骨头的形状、长度与走向——哪里断了,断了几节,是往哪边错开的,又长成了何等模样。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处停下,那是颈骨最深的凹陷。

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那截骨头的形状——不是平整的,像曾被生生折断,又胡乱长回了原处。

她指腹的温度在他颈侧慢慢洇开,像一滴墨落进宣纸,边缘那点湿润,正一点点朝四周漫去。

狄飞惊整个人都绷着。

明明对方只是在诊伤,可每一寸触碰都像细火,慢慢燎过血肉。他能觉察她指尖的温度,觉察她靠得近时衣料上淡淡的香,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放浅。素来沉静不乱的心,此刻竟乱得一塌糊涂。

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下颌,连薄薄的面皮都染上一层绯色。

他不能仰头回望,只能将眼珠微微上抬,却仍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被动地承着那一阵又一阵叫人手足无措的触感。

“你这里——”她开口了,指尖停在那处凸起的旧骨上,“是被人从后面劈过,还是撞过?”

他沉默了几息,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那道凹陷处停了一会儿,她的拇指正沿着那道痕迹的边缘,缓缓地描了一圈。

“被马踩过。”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一些,像是担心太响会惊动她停在他颈侧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没有移开,依然停在那里,她正在感觉到他皮肤下面那处骨头的形状。她顺着那道痕迹的走向,慢慢地往下滑,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道暖流沿着他的脊背淌下来。

狄飞惊的脊背绷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顺着脊柱的方向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像确认骨骼的排列是否完好,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道暖流沿着脊背淌下去。

流景指尖缓缓移到颈侧,轻轻按了按那处错位骨节的边缘,气息又近了几分,几乎贴到他耳畔,低声呢喃:"还能活下来,且行动自如——真是个奇迹。"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狄飞惊浑身一麻,肩头微微瑟缩,心口砰砰直跳,连呼吸都险些乱了节拍。那一向能慑住旁人的艳丽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浅浅水汽,往日的锐利锋芒尽数散了,只剩下无措、羞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缱绻。

流景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在答完之后,悄悄收拢了一下。

是忍耐。

她决定换一个角度,她把手从他的后颈移开,转到侧面,指尖贴着他的耳后往下滑,沿着颈椎的轮廓,一节,一节,往下摸。

狄飞惊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随即换成一种更安静的、仿佛不想让自己的起伏干扰到她手指轨迹的停顿。

他听到她在数他的颈椎骨节,第一、第二、第三——她的指尖每触到一处关节,都要轻轻停一下,像在确认它们各自的位置。动作极稳,像是做过很多次。

可他的脊背,在她数到第五节的时候,悄悄绷紧了一瞬。

她察觉到了,她的手指没有停,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你紧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确实是紧张的。

她在他身后,手指贴着他的脖颈,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她指腹底下跳得越来越明显的脉搏。他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放在膝上显得太僵,垂在身侧又太过刻意,最后它们只是安静地交叠在膝上,握着那一点凉意。

他的沉默像一面湖。她的话落进去,却没激起半点波澜。

她的手指没有停,只是继续往上走。

她摸到他耳后那处最薄的皮肤,感觉到指腹下那道极细的脉搏。

那在跳,那脉搏又急又乱,像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鸟。

她只是在按流程检查,动作很标准,没有多余的心思。

可她的指尖,在那道脉搏上,停得确实久了一些。

——她在确认。确认自己的诊断准确无误。

她只是在为他确认伤势。

她只是在等他的呼吸平复。

她只是在履行一个医者的本分。

她把手收回来之前,指腹无意间蹭过他颈侧那根紧绷的筋。

那根筋在她触碰的瞬间,微微跳了一下。

然后,那根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发出了低低的一声。

他的呼吸变沉了。

他偏过头,像是想看她,又像是不确定,此刻到底该不该看她。

他的侧脸在日光里泛着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被余晖轻轻洒了一层光。

明明是诊病。

却暧昧得如同温存。

满园的阳光,都仿佛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春色。

——而流景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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