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
流景先醒了。
她睁开眼的瞬间——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光线角度——还有一具温热的身体正从背后抱着她。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后颈。
她轻轻动了动,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孙青霞手臂收紧了一下,半梦半醒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嘴唇含含糊糊地蹭了蹭她的后脑勺,声音沙哑:“……再睡一会儿。”
“不舒服,”她说,“我要去洗澡。”
孙青霞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流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撑着床沿坐起身。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后背和臀部。
长发垂在她身后,遮住了她布满斑驳痕迹的脊背和腰臀。
她朝门外走去,脚步有些迟缓。
孙青霞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心虚,昨晚应该带她去清洗一下再睡的。但昨真的太疯了,疯到做完最后一轮,两个人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就那么双双瘫在地毯上,直接睡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上面全是她留下的痕迹。红色抓痕从他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际,有些深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大臂上有几个清晰的牙印——上下两排齿痕整整齐齐地嵌在他肱二头肌上,牙印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低头看着那些牙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跟小猫似的,又抓又咬的。
他坐起身来——腰有点酸。
回想起昨夜她喊他的那些称呼——大叔、叔叔——他被她一口一个“大叔”喊得心头火起,又被她一口一个“坏叔叔”堵得反驳不了。他当时被她喊得热血上头,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忽然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
他今年三十出头,她二十出头,差十岁。
他真的老了吗?
不可能!他正值壮年。还有昨晚的战绩——从下午做到第二天天亮——这不是壮年是什么?但那个“叔叔”的称呼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他摇了摇头,把这丝自我怀疑甩出脑海。
他没有再想下去。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在床单的中央——有一抹血迹。
一小块——约莫铜钱大小,颜色已经干透了,从鲜红变成了暗沉的、边缘略微发褐的深红色。血迹的边缘被汗水稀释过,形成了一圈模糊的粉红色光晕。
孙青霞的目光定在那点血迹上。
他整个人僵在了床边——一只手捏着被角,另一只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不会吧。
一股说不出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喜悦慢慢地涌上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