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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76章 比剑

第76章 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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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姑娘,”冷血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那种一贯的冷硬,“你能不能不要再戏弄我了?”

流景看着他,目光里那种促狭的光慢慢淡去了。她弯起嘴角,这一次的笑容不像方才那样带着刀锋,更像是被他的表情逗到了。

“你终于发现了。”她说,语气轻快,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冷血深吸一口气。他把所有杂念从脑子里清了出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本册子是你自己造的,对吗?”

流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是我造的。”

冷血的目光沉了下去:“为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口气压平了再说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可以更好地掌控事态的进展”,流景往前走了一步,她的步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所以如果出了事,那些污言秽语就让我来扛。至于你——”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四大名捕看似法不容情,实则最心软了,由我出面装作受害者,才能更好地把握事态进展。而且——”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冷捕头这些天不是当护花使者当得很开心吗?”

冷血的面色变得更冷了,“你这是在利用他人的善意。”

“是”,流景坦然承认,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我就是在利用你。”她看着他,“这几天你这位护花使者不是当得很开心吗?而且事情的发展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扳倒了蔡云,打压了蔡京一党——为什么要揪着这些不放呢?”

冷血静静地听完她说的话,日光照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有细小的虫鸣从草丛深处传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景姑娘,”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到鬼的。”

流景微微一愣,像是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

她看着他,双手抱胸,有些不满:“我已经把真相都告诉你了。而且你背着我偷偷跑去调查那些受害者的事,我都还没有跟你计较呢。你还想怎么样?把我抓进大牢吗?”

冷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对。”

流景的笑容消失了。

冷血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谁又知道你这次说的真相是真是假?你方才自己也承认,你一直在利用人。”他停顿了片刻,“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所以——”他的手掌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请景姑娘跟我回杭州府大牢一趟吧。”

流景愣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狼来了的故事里,那个放羊的孩子喊了太多次“狼来了”,到狼真的来的时候,就没有人信了。在汴京和一群狐狸勾心斗角惯了,十句话里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她把那个习惯带到了道德模范、正义使者面前,结果成了狼来了的故事里的小男孩,她说的每一句真话,都要先被质疑一遍。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不过没关系,她兜得住。

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不依旧是悠闲的、带着戏弄的笑,“那就手下见真章吧”,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打赢了我,我就随你处置。”

冷血把手放到了剑柄上,他无法判断那个白发高手的位置——那人像雾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像从未存在过,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先拿下景留泱。

在他握住剑柄的同时,流景也动了。她从腰侧抽出一柄剑——那是一柄极精美的剑,剑鞘上镶嵌着细密的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

是小皇帝的那把剑,被她从宫里带了出来,精美得不像武器,却锋利得足以见血。她抬眼望着他,目光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冷血没有等她准备,他反手拔剑,剑光从后腰侧滑出,快到只剩一道白色的冷痕。他的剑没有鞘,剑刃薄得近乎透明,在空气中划过时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他的剑法最大的特点,也是最大的杀机,四十九路无名快剑,每一路都没有守招。寻常剑客遇袭必先收剑防御,他不,他完全舍弃防守,以侧身、腾挪、贴身突进来闪避攻击,用持续进攻压制对手攻势,以攻代守。

他每一剑都是下一剑的铺垫,一剑未落地,后一剑已然递出,全无收招换气的间隙,剑势层层叠加,压迫感持续攀升。他专攻要害——咽喉、心口、经脉、丹田,从后腰拔出的软剑反手运转,整套剑法都建立在反手剑路之上。

流景右手持剑,双足未移,只手腕一翻,剑尖便已荡出一道金虹。

血河四式第一式,金石为开。

她的剑比冷血想象的更快,剑光像一道被拉长的光线,不偏不倚地格开了他第一剑。金铁交鸣之声在林中炸开,火花迸溅。第二剑紧随其后,冷血的剑尖擦过她的发梢,她侧身避过,剑势未落,手腕一翻,第二式已经递出。

天外游龙。

那道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彩金色的圆弧,像一道被拉弯的彩虹,剑未至,剑气已经先到,逼得冷血不得不后退半步。但她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剑光垂落,转瞬连成第三式。

风雨潇潇。

剑势一改前两式的凌厉,变得细密而绵长,剑光如雨幕,层层叠叠地铺开。她周身三尺之内,都被那层银白色的剑幕笼罩,守中有攻,攻中有守,像一场不停歇的雨。冷血的快剑撞上这道剑幕,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他的剑能穿过去,但穿过去之后力道已经被层层削减,不足以造成威胁。

他试图找到那层剑幕的缝隙,但他找不到。

流景的剑势在第三式完成了最后的收束,第四式蓄势待发。

石破天。

她还没有出招,但那一剑的锋芒已经如电闪长空。林间的风仿佛停了一瞬。她的剑尖微微上挑,指向冷血的方向——然后她动了。

那一剑快得不像是剑,像是一道光从她手中挣脱,飞向长空。

剑光掠过树影,带起的风压把地面的落叶卷起又放下,冷血手中的剑在第三式时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柄新修好的无名剑,在方才那一轮对攻中已经被她的剑气震出了细密的裂纹,在第三式结束时,裂纹已经贯穿了整个剑身。冷血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剑,他的剑承受不住——那他就弃剑。

剑身在他的手中崩裂,碎成数段,银白的碎片在日光中旋转落下。冷血的五指并拢,以手掌为剑,掌心朝前,剑掌。

这最后的杀招本不该这么快使用——但他别无选择,如果再犹豫一瞬,她那一剑就会落在他的咽喉上。

第四十八路与第四十九路是他的底牌,专为兵刃损毁、身陷绝境而生,弃去残缺剑刃,以手掌模拟剑锋,运使全部四十九路剑意。内力凝于指尖掌缘,近身缠斗的杀伤力甚至超出持剑状态。

他欺身而上,剑掌劈向流景的肩头。

他的剑掌在离她身体三寸处停住了。像

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堵墙无色无形,却坚硬得不像世间之物。它不讲道理,不给他任何突破的空隙。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力仿佛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吞噬殆尽,像一滴水落入沸油,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但他同时感受到了——那一层屏障只是针对他这致命一击的锁定,他整个人却可以穿过它。

它仿佛只会防御真正会取走性命的攻击。

在他的剑掌被锁住的同一瞬间,流景的剑已经落了下来。

石破天——那一剑的锋芒在他胸口炸开,像一颗石头砸穿了天幕,所有的星光都从那个缺口倾泻下来。

冷血被击飞出去,身体撞断了两棵树,第一棵碗口粗的树从中间折断,第二棵拦腰裂开,然后他撞上了第三棵,停下来,摔落在地。他躺在积满落叶的地面上,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想撑起身来,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那一剑抽干了,手脚不听使唤。他偏过头,看到散落在林间的剑刃碎片,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被风吹散的花瓣。

流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格,像一张被震碎了的蜘蛛网。最后一击的力道太大了,这柄精美到华而不实的剑,终究没能承受住血河四式的全力施展。剑身在日光下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最后的叹息——然后它碎裂了。

从剑尖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崩解、化为粉末。细碎的银白色粉末从她指缝间流下,落在落叶上,落在泥土里,像是被风吹散的一场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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