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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64章 验尸

第64章 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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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上前一步,挡在尸体前面,“此案已由六扇门接管,尸体暂不能移交。”

蔡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冷血一番,“冷四爷,”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你不过是区区一介武夫,六扇门的捕快,什么时候能干涉地方政务了?你想顶替本官这个杭州知府的位置吗?”

冷血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蔡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又高了几分,像在给自己壮胆:“看什么看?六扇门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流景和花满楼凑到一起,两个人各举着一把扇子挡着半张脸,小声蛐蛐蔡云。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花满楼轻声道,他的扇子是素白的,没有画任何东西。

“他急了,他急了。”流景的扇面挡着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陆小凤挤到两人之间,压低声音加入这场蛐蛐:“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蔡云和此案有关?”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

三人对视一眼——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两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便也微微侧头——都觉得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流景把扇子一合,走上前,“给自己留些体面吧,蔡知府!”

本就在气头上的蔡云见流景一个无名小卒也敢插嘴,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那张脸在日光下清隽温润,像一块上好的暖玉。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这般……蔡云心头那股火气没来由地又窜了一截。

“你又是哪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竟然敢打扰本知府办案!来人,拉下去,先打他二十——不,三十大板!”

蔡云身后的狗腿子们蠢蠢欲动,花满楼的扇子合上了,陆小凤的笑容也淡了一瞬。还不等他们上前,冷血已经挡在了流景面前。

冷血脊背挺直,语气冷硬坚定,一字一句出声护住身后之人:“他是大宋日报在职探员,奉旨可参与地方大案勘验,有权在场观摩、佐证案情,知府无权责罚。”

流景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难得,这位傲娇冷捕头,终于肯大大方方承认她的办案权限。

蔡云被这话一堵,怒火更盛,近乎气急败坏:“好一个大宋日报!好好的文报行当,不走访乡邻、不教化民风,反倒日日干涉朝堂刑狱、插手官府政务,简直目无王法!”

“只要本官一日坐镇杭州知府,你大宋日报,就休想在江南立足半分!”

威压胁迫扑面而来,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哦?”流景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那笑容很浅,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小孩在发脾气。“蔡知府身为杭州的地头蛇,我小小一只蚯蚓,自然压不过您这条地头蛇。”

这话说得暧昧,不像硬气,像服软。蔡云听了,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心中盘算着这人比冷血识趣,待此事了结,留他一条性命,打一顿扔出杭州府就成。冷血在旁听着,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景留泱又要使坏了。

“我虽然只是一条小虫子,”流景不紧不慢地续道,“却在汴京有几分人脉。”

蔡云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汴京有人脉?你的能有我的大?诸葛老儿他都不一定怕。

“我会向官家如实禀告今日之事,”流景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到时候,在下就可以知晓官家这条强龙,能不能压过你这条杭州的地头蛇了。”

蔡云脸上的笑僵住了,“笑话!官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以为你是谁!”

流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镌刻着墨字鎏纹的大宋日报专属金牌,牌面规整、印纹端正,是可直达天听的御用信物。

“在下大宋日报景留泱,”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在官家面前,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景留泱,配上这面金牌。

蔡云的脸色就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红了一阵,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他死死盯着那面金牌,像要把它的真假看穿。但他知道那是真的,那种制式的金牌,民间仿不出来。

“好好好!”他的声音有些尖了,“大宋日报和六扇门串通一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男!”

说罢一甩袖子,便要离去。

流景在后面摇着扇子,声音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大人别走啊,留下来一起看验尸啊!”

蔡云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然后走得更快了。

流景摇着扇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一扭头,发现冷血已经站到一丈远的地方去了。她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他上前揽着冷血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把人拉回了流景面前,“冷四爷只是被蔡云的话给膈应到了,”陆小凤说得一本正经,“冷四爷对景公子你没有任何意见的,是吧?”

突如其来的尴尬调侃,让冷血耳根微僵。他不愿当众别扭、徒增笑话,只得顺势台阶而下,硬邦邦点头,“是,没错!”

午时三刻已到。仵作正式开始验尸。

说是验尸,验的只是一个身体而已。

无花的其余四肢——或者说五肢——都没有找到。尽管现在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但这具尸体的惨烈程度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四人默然肃立,无人出声。

死寂的院落内,唯有老仵作缓步上前沉稳规整的脚步声。这名老仵作深耕勘验数十年,恪守《洗冤集录》古法流程,阅尽悬尸、腐尸、碎尸、毒尸,心性早已磨得麻木冷硬,见惯世间最惨烈的生死百态。可此刻目光落在石板上那具残缺残躯上,眉头依旧死死拧起,心底阵阵发寒。

他依大宋刑狱勘验规制,先行净手焚香,褪去袖袍,取来案上备好的醋水、葱白、棉巾与银针,规整摆列,行过勘验前礼。

“诸位大人,老朽今日依规据实勘验,凭实证,分毫不敢隐匿、半分不敢虚言。”

声落,老仵作俯身,抬手缓缓掀开覆盖尸身的素白麻布。麻布落地的刹那,阴冷骤然加剧,一股混杂着血腥、秽浊、死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具原本皎白如玉的皮肉,早已褪去往日色泽,通体青白僵冷。胸腹脊背、腰侧两肋,密密麻麻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深浅新旧层层堆叠,旧痕结痂暗沉、泛着紫黑淤色,是多日反复凌虐所留;新痕裂口鲜红、血痂未干,狰狞爬满整片躯干,无一处完好肌肤。绝非刑讯逼供的规整伤痕,是肆意、反复、极尽折辱的抽打凌虐。

冷血不言不语,抬步上前半步,锐利目光一寸寸扫过满身斑驳伤痕,眼底寒意层层叠加,指节微凝,心底疑云愈发浓重。

老仵作依法先行初验,目视周身伤痕、肌肤色泽、僵冷程度,判定尸身僵冷入骨,已亡多日。随后取清水细细洗净尸身皮肉污渍,再将捣烂的葱白泥厚厚敷于伤痕密集之处,覆上浸透陈醋的棉纸,静置片刻。这是《洗冤集录》所载古法——人死气血凝滞,青黑蔽肤,浅伤、隐伤难以辨识,葱醋热敷可活散皮下淤气,令所有新旧伤痕尽数明晰、无所遁形。

片刻后,老仵作揭去棉纸、冲净葱泥。原本模糊交错的伤痕愈发清晰分明,连皮下细微淤肿、肌理破损皆清晰可见。他持细针轻点伤痕肌理,逐一分辨新旧、深浅、力道,沉声依规喝报。

“尸身躯干完整,无刀剑锐器致命创口,无毒伤、勒伤、坠跌重伤痕迹。周身遍布软鞭抽打伤痕,轻重错落、新旧交叠,分布胸腹、脊背、腰侧,均匀密集,乃是多日反复凌虐所致。生前长期遭禁锢折辱属实。”

话音顿住,老仵作神色愈发凝重,勘验动作愈发谨慎。他抬手细细抚过尸身截断的四肢断面,断口皮肉粗糙撕裂,肌理外翻,骨茬参差不齐,绝非利刃平整斩断。他指尖抚过断面淤血,沉声再报。

“双手、双下肢截断创口粗糙,皮肉撕裂、骨茬破损严重,创口周边血晕暗沉、淤血凝结厚重,判定为生前活生生斩断四肢,非死后分尸。”

“四肢尽数断裂,周身血脉崩泄,经络尽断,气血无从存续。结合尸身枯败、失血苍白之态,死者真正死因,为四肢尽断、大出血脱血而亡。”

一语落地,院中死寂更甚。活生生断去四肢,任由鲜血汩汩流尽,在无尽痛苦与屈辱中耗竭生机。这般死法,惨烈阴毒,远超寻常江湖仇杀。

老仵作稍作调息,压下心底震颤,继续依规勘验隐秘之处。目光落于尸身□□,神色愈发凝重肃穆。他取干净棉巾细细擦拭查验,指尖触感分明,再以温水轻涤,细细分辨肌理破损与残留秽迹。片刻后,声音干涩沙哑,沉沉破开满室死寂。

“验得死者□□括约肌松弛撕裂,旧伤叠加新创,皮肉破损松弛,有长期被侵占的陈旧性损伤。”

“隐秘深处,验出残留异体津液,质地浑浊,确为男子精泄遗留,残留积滞日久,确凿无疑。”

轰——

短短一句实证判定,胜过千言万语揣测,彻底撕碎所有残存体面与虚妄。整个院落瞬间静得落针可穿,阴冷死气沉沉压落,令人窒息。

陆小凤的嘴角第一次没有了笑意,他那两条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眉毛狠狠抽动了一下,素来玩世不恭、见惯诡事的脸上第一次褪去所有散漫,露出真切至极的错愕与骇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一个他不想消化的信息。

花满楼温润的眉眼轻轻敛下,唇角淡抿,一声轻叹落于风间。

冷血周身凛冽寒气骤然暴涨,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剑柄被攥得微微发颤,指节泛青。他没有说话,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凛冽寒意。

连流景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她展开折扇,挡住面部,不忍直视这桩惨剧。扇面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低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看不出是悲悯,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折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带着讥讽的冷笑,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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