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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60章 知晓真相

第60章 知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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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没有再说话了。

小皇帝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手还攥着另一份已经被他揉成了团的纸张,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掌心的纸团已经变得又湿又皱,被他掌心的汗水浸透了,他的眉头锁得很深,眉心那道竖纹像刻进去的。

流景和容与同时停下了,小皇帝把那个纸团展开,又攥紧,又展开。纸页被他揉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方应看是要死的。”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不能死于不明不白的刺杀,我们要找到他的罪状,三十三宗案件,女干污婢女,杀人全家,总会露出马脚。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审判他!”

容与沉默了片刻,他把面前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是凉的,但他没有皱眉,淡淡泼下一盆冷水:“方应看手上有免死金牌,这些罪状拿他没办法的 。”

没错,还是徽宗,原本是给方应看的义父方巨侠的,但方应看这个义子代领了。

“艹(一种植物)”小皇帝说了一个字,然后捂住了脸。片刻后,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宰了他吧!”

流景闻言就要往外走,她站起来的速度很快,连椅子的腿都擦出了一声轻响,裙摆带起的风把桌上那盏已经被容与喝了一半的凉茶又吹倒了一回。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容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强行摁回了椅子上。他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都冷静一点!”容与给他们面前两盏凉透了的茶各加了些热水,使茶水达到温热适宜入口的温度,不过流景和小皇帝两人都无心喝茶。

无所谓,反正这茶也不是用来喝的。

容与双手各抄起一杯茶就从二人脑门上浇了下去——一个皇帝,一个从四品女官,就这样被浇了一头水加茶叶。茶叶粘在发间,茶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有病吧你!”

“想死是!”

感谢现场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不然已经大喊救驾了。

容与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帮你们两个冷静一下。”他顿了顿,“按温书的时间线,那是八年以后的事情。”

一个你知道一个人未来会做很多坏事,那你会提前杀了他吗?

这是个伪命题。

流景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的手指从剑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她抬头看着容与——这个她的兄长,她的同谋,她的盟友,也是那个在方应看这件事上看得比她更深的人。

他的意思是,你现在杀了方应看,和八年后杀方应看,解决的是同一个问题——一个未来的祸患吗?

但杀了现在的方应看,会带来新的问题——一个没有人能替他填补的大窟窿。

如方应看真的如容与所说,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握住这把刀的人,而不是丢掉这把刀。

她在想,她能不能握得住这把刀。

小皇帝拍案而起。他的动作很突然,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寸,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面朝着容与,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兽,身上的毛炸开,但它的眼睛是亮的,不闪不躲。

“容与,你说方应看是个墙头草。”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倘若朕这东风能压倒金国这西风,朝堂上的好人多过坏人——此人是否能守住做人的底线,做我大宋的忠臣呢?”

他用了“朕”,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们的面前以“朕”自居,以前他总是用“我”,像是刻意不想拉开某种距离。但此刻他站在他们面前,从那个总是躲在“我”字后面的人,变成了一个站在权力中心、需要做出决断的君主。

他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是提流景的,但流景知道他在替她问。他是在问她,也是在问容与,也是在问他自己。

阿九依然是那个理想主义者,先守住做人的底线,再谈做忠臣,这是他给“忠臣”下的定义

容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姿态还是那样松弛,像在听雨,又像在看一幅画。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叩着衣料,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容与,是叶夜,也是在黑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现实主义者。

“方应看只是一把刀。”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通了、不需要再犹豫的事,“只是目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只需要用这把刀的时候把手心攥紧,挺过这几年。若是看不惯,就折了这把刀便是。”

小皇帝摇了摇头,不是不赞同,是他在拒绝那个“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容与脸上,忽然开口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容与愣了一下。

“选官之道——有能力的坏人和无能的好人,该用谁?”

当时阿九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在A和B选择了C呢!

“我说,既然选的是为民造福者,自然当选德才兼备之人。”

容与把茶杯端起来,没有喝,“当初就是这一句话打动了我,所以我出山来辅佐你了。”

听到此话,小皇帝在心底吐槽:你真的不是一直盯着赵构嘛,不然我怎么穿过来没几天,你就找上门了。

“说吧,你打算拿方应看做什么?”小皇帝知晓容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既然替方应看说话,那就肯定有自己的谋划。

容与知道瞒不过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靠方应看搭上了金国宗室那边的线。”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完颜阿骨打没多久好活的了,偏偏金国正处于气运巅峰,人杰多了,野心自然就大了。金国的‘勃极烈’制度,让决策权分散。‘兄终弟及’的制度遗留,也让皇位继承极不稳定,我想试着能不能挑起金国宗室内斗。”

小皇帝被他这个说法弄得目瞪口呆,你还说方应看通敌,你这个搞法比方应看牛多了吧,金人想让你在大宋当间谍,你直接把手伸人家金人宗室了。

“你有没有想过,被人抓住把柄怎么办?”小皇帝的声音有些涩。

“巧了,方应看也以为这是抓住了我的把柄呢。”容与的笑容轻轻淡淡,像晨雾一样散漫,“不过区区通敌的小事,你不认,不就完了。”

小皇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的打法啊!

既然决定留下方应看,但有些问题也不得不考虑,“万一他还是干了这些事怎么办,能预防吗?”

“可以啊。”容与看着小皇帝,“这就得阿九你亲自出面敲打敲打他了。”

两人商讨完毕,这才想起来流景才是最应该崩溃的那个。他们同时转过头。流景呆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俨然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的鬓角还沾着茶叶,茶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没有擦。像一个被大雨浇透了、不知道该去哪里避雨的人。从一个女生的角度看,突然间知道自己的恋人是这种货色,打击一定很大。

小皇帝走过去,拍了拍流景的肩膀。“苦了你了!”

“真的不能宰了他吗?”流景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皇帝的手顿了一下,你还没放弃啊!

“这简直就是我的黑历史啊!”

流景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不想活了”的干嚎——是真的在嚎,但没有眼泪。她不会为了这种货色哭,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荒谬、觉得丢人、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容与反而很有闲心地在旁边看乐子,他重新给自己续了一盏茶,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你也不差这点黑历史。你之前谈的那两个男朋友,已经足够黑了。”

流景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替那两个人辩护,“拿方应看去和他们比就太侮辱人了,他们可没有那么下作,明明他们是——”

她卡住了。他们是……是什么来着?

她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打捞什么,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只能依稀想起:一个总喜欢拿着骚粉色的相机拍照,却拍得乱七八糟;一个是个小偷,明明自己讨厌海参,却总是死鸭子嘴硬说别人不吃。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像是想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

容与见状,果断打断了她,“别想了,你想不起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我不是在安慰你,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你对他们的感情,连同那段旅程的所有记忆,都已经被拿去复活他们了。

容与顿了顿,“不过你选男人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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