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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 第51章 名字

第51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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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没有下马,她跨坐在马上,将弓横在膝前,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

方应看说了一句话,“马别慌。”

她的马没有慌,那匹通体墨黑的骏马只是打了两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稳稳地站着。

流景稳坐马背,居高临下,弯弓放箭,精准配合,箭无虚发,专射狼眼要害。

马上马下,远近配合,默契无间。不过片刻厮杀,一整群恶狼尽数被剿灭,横尸山野。

流景静静看着步战收枪的方应看,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他枪法路数正统端正,是最标准的中原上乘武学根基,可招式流转之间,总隐隐带着几分阴毒凛冽的杀伐气,招招直奔要害,不留生机,狠绝异常。

两人找了条小溪,清理身上的血腥。溪水很凉,方应看蹲在溪边,掬水洗脸上的血渍。他没有脱衣服,只是把外袍脱了搭在岸边石头上,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

流景在不远处架了一堆火,正在处理狼肉。她的手法出乎意料地娴熟,剥皮、剔骨、割肉,一气呵成。

方应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阳女官还会这个?”

流景没抬头,把切好的肉块串在削尖的木枝上,架在火上烤,“我又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方应看没有追问,他走过去,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做事总比一个人快,他本以为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御前女官不会做这些粗活,她也以为他这样锦衣玉食的神通侯也不会。

结果彼此的生活技能都还不错。

流景指尖翻动烤肉,细细撒上随身带来的干料,香气愈发浓郁诱人。

一旁的方应看,正低头细细擦拭手中长枪,枪身精致巧妙,可长可短,几番擦拭打磨,他抬手将长枪收短至竹笛尺寸,顺势塞入袖中,收纳利落无痕。

这一手巧思,瞬间勾起了流景的好奇,“今日有幸见识到了小侯爷的‘神枪’。不知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血河’?”

可方才还随性从容的方应看,此刻却轻轻摇头,一改常态,温声拒绝:

“这个,恐怕不行。”

流景微怔:“为何?”

方应看抬眸望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浅温柔与无奈:“为了和你出来,我把血河借给了一位小剑客。”

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

流景心头骤然一动,心底温热漫涌。剑客最惜剑,武者最惜兵。神兵利器,视同性命,从不轻易示人,更不会轻易外借。他竟为了陪她闲游狩猎,将自己赖以成名的血河神剑,随手借出。

这般相待,这般看重,已然不言而喻。

心底柔软渐生,她看着眼前之人,眼神愈发温柔缱绻,轻声叮嘱:“日后不必答应小荻的无理请求。”她垂下眼,把烤肉翻了个面,“该拒绝的就拒绝。”

方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心里在笑,面上却是一派温驯。

“血河再好,也只是一把剑。”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将她握着烤串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两只手,将她的一只手团团包裹住,“没有血河剑,我还有长枪,照样能保护你。”

这番甜言温语,落在方应看心底,自认恰到好处、分寸完美,足以打动人心。

温存漫涌,情意缱绻。

休整完毕,再度启程,二人弃了狩猎兴致,不疾不徐,策马慢行于山野古道。

他们同骑一乘。,匹通体墨黑的骏马不急不慢地走着,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流景坐在前面,手里握着缰绳,任由方应看从身后将她环在怀里。她没有拒绝,甚至微微朝后靠了靠,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方应看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的。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他的呼吸拂在她头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松木和青草的气息。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放任自己这样待一会儿。

方应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能和美人亲近当然好,但一块肥肉挂在嘴边却吃不到,实在是磨人。他必须找点话题分散注意力,不然一会儿尴尬起来,他又得跑了。

他低头,贴着她耳畔,轻声问道:“流景,你的名字,可是取自‘流景俯逝,提剑扶桑’?”

流景微微一怔,稍作回想,才反应过来他的问话,随即轻笑出声,声线温柔松弛:

“不是。”她迎着山间微风,眼底带着几分浅浅戏谑:“是‘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据说,是我父母二人恩爱缱绻,顺带随手给我安的名字。”

方应看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看来令尊令堂,情深意重,极为恩爱。”

“那是自然。”流景坦然应声,心底却暗自轻笑。

父母的确恩爱,恩爱到极致,她这个女儿,反倒像个多余的意外。

不过父母的恩爱也不影响母亲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换换口味,光是有比较固定的就几个,论文那位把自家大哥带大的叔叔就是母亲的情人之一,还混到了高位。

至于她爹嘛,应该是知道的,但她爹可是很大度的,那些男人只是母亲无聊时候找的消遣罢了,她爹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这般豁达、纵容,寻常男子,万万不能及。

那时她就决定了以后结婚一定也要找个如此有格局的男人!

“你呢?”她偏过头,微微仰脸看着身后的人,“方应看,是取自‘应看千秋’吗?”

身后的人忽然沉默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方应看微微垂眸,遮住眼底所有晦涩暗沉,语气低缓低沉,带着几分惹人心疼的落寞:“无事。若姐姐这般想,我很欢喜。”

他微微低头,将脸庞轻埋在她的颈侧,呼吸温热,声线沉闷,缓缓道出深埋心底的过往隐秘:“‘应看’二字,是义母后来为我改的名。我最初的原名,叫做——应砍。”

流景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的心顿时软成一团,她松开缰绳,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的脸被她捧在掌心里,他的睫毛垂着,像两把沾了水的小扇子。

她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嘴唇贴着皮肤的触感有些凉,他的额头是热的。

“都过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若是小侯爷不喜欢这个名字,回京之后我便奏明官家,请他为你改名。”

这一记落在额间的清浅吻,温柔纯粹、干净赤诚。无关昨夜的炙热纠缠、无关肉身情欲,却比任何风月缱绻,更让方应看心神震颤、沉沦心动。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极重,近乎偏执地想将怀中之人揉进骨血、融进心底,从此永不分离。

他低声追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若是改名,姐姐想为我取何名?”

流景垂眸思索片刻,眉眼温柔,字字清澄。

“方承意。”

“看山看水应看我,承风承云承我意。”

方应看抬眸,眼底翻涌着晦涩暗流,轻声追问:“承的,是阳女官的意吗?”

是承她心意,随她所愿,一生为她所用?

流景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的方应看,从来不需要承任何人的意。”

方应看眼底的晦涩一层一层地褪去,那双眼睛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不是野心,不是算计,是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光。清澈的,干净的,像没有被这世间任何东西染过的、少年人的光。

他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却没有发出来。他垂下眼睛,用力闭了一下。

“抱歉。”他的声音很低,“我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不是昨夜那种烈火燎原般的掠夺,是小心翼翼的、像怕碰碎她一样的轻触。

流景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会被抱着啃来着——原来披着奶狗皮的小狼狗也会有纯爱的一面吗?

方应看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他的眼睛里有光,不再是算计,不再是试探,不是野心,不是权衡。他只是高兴,发自心底的、不需要理由的高兴。

“无需告明官家。”他的声音带着笑,“待我成就一番事业时,我要改名——方拾舟。”

流景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是“方拾青”了?这是哪个版本?

哦对,有权力帮存在过。你要拾李沉舟沉掉的那条船?

谁管你啊!她想起他们当时的情况,生怕□□安这个历史盲怕把岳飞给整没了,还赶紧派人去找岳飞来着,把人找到并送到宗泽老爷子那里才放心。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察觉到怀中人微微失神,心思飘远,方应看略带不满,眼底漾开少年意气的顽劣。

他双腿微夹马腹。

“驾——”

骏马骤然扬蹄,疾驰飞奔而出!劲风骤然扑面,身形剧烈一晃。

“方应看!”流景猝不及防,整个人险些失衡坠落,心头一惊,下意识伸手死死攥紧他的衣襟,低声嗔怪。

头一次看到流景这般失态,方应看心情格外愉悦。他策马狂奔,马蹄翻起大片尘土,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千军万马在追赶。

流景揪着他的衣襟,骂了他一句什么。风太大了,听不清。但她的声音不是恼,是又气又笑的、带了点无奈的那种。

方应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风太大了,她也听不清。但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颈侧。她没有躲。

方应看抬起头,看着前方。旷野无垠,天高云阔。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上一次这样笑,还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也许从来没有过。他的笑声被风吹散,散在这片广袤的、荒凉的、却又无边无际的天地里。

他怀里的她是暖的。他想,多好啊,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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