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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应如我意,春秋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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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挺好?大义灭亲了。”

“但她对我提了一个请求”无情的目光定在栖梧脸上,像在观察什么,“她要和龙啸云和离。”

栖梧的手指停了,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那就更好了。双喜临门。”

可无情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虽不曾亲眼见过从前的林诗音,但从栖梧的描述、江湖传闻里听得很清楚。那是个被困在情爱里十几年的女人,一边念着李寻欢,一边被龙啸云捆绑桎梏,优柔寡断、痛苦纠结,活得拉扯又煎熬。可昨晚的她,冷静、清醒、果决,像个彻底跳出情绪、毫无软肋的局外人。

性情转变得太过突兀,根本不对。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无情抬眸,直直看向栖梧,语气笃定:“你做了什么,对不对?”

栖梧眼神瞬间飘忽,下意识错开视线,有点心虚地嘴硬:“啊?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无情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小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有逼问,只是温柔看着她:“不想说就不说。”

偏偏就是这份无条件包容,让栖梧瞬间扛不住了。她最怕的就是他不逼她、却又事事懂她。

“哎呀!”栖梧轻呼一声,彻底绷不住了,干脆利落扔掉手中筷子,起身绕到无情身后,双臂张开,紧紧从背后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语气又娇又甜,带着几分无奈的撒娇:“你真的太会拿捏人了,我的大捕头!”

她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一点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热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无情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松软下来。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习惯了她猝不及防的亲近。从最开始的耳根红透、手足无措,到如今——心里还是小鹿乱撞,面子上却端得高岭之花。他也算是长进了不少。只是耳朵不争气,该烫还是烫。

他将桌上被栖梧碰歪的筷子摆正。

“说吧。都做了什么?”

栖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又钻进鼻子里——不是熏香,不是皂角,是他自己的味道。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好闻,好闻到想要多蹭几下。

“是‘忘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家研发的,作用嘛,听名字就知道了——忘情水。”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白釉,素净,没有款识,和她给林诗音的那瓶一模一样。

无情打开瓶塞闻了闻,药味清冽陌生,所含药材驳杂独特,并非中原常见古方,他一时竟分辨不出底细。

就在他垂眸思索时,栖梧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慵懒又认真:“你要不要留一瓶?”

“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的感情让你觉得累、觉得痛苦,你就喝了它,彻底忘掉我,重新开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无情心底,无情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将瓶中药液尽数倒掉。

清浅药液落地,转瞬消融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反手稳稳覆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背,力道温柔却坚定,一字一句,嗓音郑重肃穆,掷地有声:“应如我意,春秋不改,生也是,死也是。”

“若是有朝一日,我让你痛苦困顿、满心疲惫,你便喝下它,彻底忘了我,去找能让你岁岁欢愉、无忧无虑的人。”

他身为六扇门捕头,行走江湖、经手无数凶案,是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名捕,却也是高危至极的行当。刀光剑影、凶险无数,生死从来只在一线之间。

他从不敢许诺一生相守、岁岁年年。若真有那么一天,他意外殒命、撒手人寰,他绝不希望栖梧困于思念、囿于过往,为他孤独半生、自我内耗。

他只愿她永远鲜活肆意、无忧无虑,余生安稳快乐,至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他,从来都不重要。

深情藏于克制,温柔隐于成全。

可他这番极致隐忍的成全,却彻底惹恼了怀里的人。栖梧最恨的便是他这般自我牺牲、擅自做主的温柔。

不等他话音落下,栖梧骤然俯身,既不用手捂嘴,也未俯身相吻,而是直接张开唇,用洁白细腻的贝齿轻轻衔住他的上唇。浅浅衔扯,力道微娇,带着几分赌气的惩罚,精准让他瞬间物理闭嘴。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抱怨,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还说不会逼我,你这就是在擅自替我做决定。忘不忘记、放不放下,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替我安排!”

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少女的清甜混着炭火暖意,层层包裹住无情。

无情苍白清冷的脸颊,瞬间染上两团浅浅绯红,从耳尖蔓延至下颌,清冷禁欲的气质彻底被打破,染上浓郁的烟火与情爱气息。

两人的相处模式素来如此。情爱里的主动、亲昵、试探,从来都是栖梧主导居多,热烈又直白,而他永远内敛隐忍、被动承受,悄悄心动、默默沦陷。

可这一次,无情不愿再被动退让。

无情被她咬着嘴,不能说话。他的嘴唇被她衔着微微扯起,她能感觉到他嘴角的弧度——他在笑。她的睫毛扑闪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上,两团红晕迅速洇开,从耳垂到颧骨,从颧骨到鼻梁,像暮春时节飘落的晚樱,一片一片地染。

他的呼吸热热地拂在她脸上,心跳隔着衣料像擂鼓。

然后他的唇瓣动了,不是躲,不是回应,是从更深的地方反扑过来。

她咬着他的上唇,他便用下唇去寻她的。她的齿关还没有来得及松开,他的舌尖已经抵在了齿列边缘,不是探入,是叩问——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一扇门自己打开。

栖梧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手背上抽离,翻过来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她浓密的假发里,指腹贴着发根,微微收紧。不是拽,是捧,像捧着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太轻太薄的东西。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身后拽进怀里。

栖梧的齿关终于松开了。

他的舌尖滑进来的那一刻,她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茶水的味道——凉的,微涩的。但很快就被另一种味道覆盖了,是他自己的,温热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他的舌头是滚烫的,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那会是和他人一样冷淡的、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可它不是。它探得很深,像在做一件蓄谋已久的事。从她的舌尖舔舐到上颚,从上颚滑到齿列,一寸一寸地巡弋,像在确认她还在,确认这是真的。

栖梧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肩肉里,他却浑然不觉。她的身子在往下滑,他箍着她腰的手便收紧,把她往上提了提。

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像猫被踩到尾巴似的呜咽。无情的动作停了片刻。然后他吻得更深了,像被她那一声撩拨得最后一丝理智也断了线。

他的舌尖勾着她的,缠绵,追逐,若即若离,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卷进去。火盆里的炭噼啪作响,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缠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

无情先退了出来,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他的睫毛湿了,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他的嘴唇红得像染了胭脂,那是被他吻的。

栖梧睁开眼,入目是他红透了的耳廓和微微泛红的眼尾。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就这么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你……”栖梧声音又轻又哑,“你刚才那个样子,很好看。”

无情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

“你不是说——”

“嗯?”

“不想让我替你做决定。”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一样,“那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

栖梧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颗红痣在眼角微微上扬,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继续。”

话音未落,她的唇又贴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急,像报复他方才的“蓄谋已久”。他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躲,任由她咬住自己的下唇,让她的舌尖探进来,然后慢慢回应。

吻到最后,两个人的姿势不知怎么从椅子移到了榻边。他的脊背抵着床柱,她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角、鼻尖、眉心。他闭着眼睛任她啄,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

屋外,雪还在下。

屋内,火盆里的炭又噼啪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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